的脖子。
虽然没有实体,但我依然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寒冷。
“现在,时间开始乱流。”爷爷凑近我的脸,咬牙切齿,“过去、现在、未来,正在互相吞噬。而你,沈辞,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你以为你救了所有人?不,你只是把所有人都推向了深渊。”
他松开手。
我跌坐在地上。
“证明给我看。”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修?你不是那个造钟的人吗?”
爷爷的表情僵住了。
随即,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痛苦。
“因为我出不去了。”他低声说,“我把我自己,也焊死在那个钟表里了。我守着那个坑,守了七十年。直到你……把我也一起埋了。”
我愣住了。
原来,爷爷没有死。
他只是被困在了时间里。
和我一样。
“那个沙漏……”我突然想起爸爸晚年唯一的寄托,“爸爸买的那个沙漏,是你吗?”
爷爷没说话。
但他眼中的痛楚,已经给出了答案。
爸爸不是在看沙子漏下去。
他是在和被困在时间里的父亲,对话。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声音沙哑。
“把钟修好。”爷爷说,“把那个坑,重新挖开。把阿雅找回来,把陈暮找回来,把所有的怨念、遗憾、债务,统统找回来。重新封印。”
“那爸爸呢?”我抓住他的袖子,“爸爸好不容易才自由了。”
“他自由不了。”爷爷冷冷地甩开我,“只要你是沈家的子孙,只要时间还在乱流,他就会一直活在那个‘如果当时救了你就好了’的噩梦里。直到他精神崩溃,直到他变成下一个守夜人。”
“不……”我颤抖起来。
“要么,你修复钟摆,让一切回到正轨,爸爸安息,阿雅受难,陈暮永生。”爷爷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要么,你看着这个家,一点一点,被时间嚼碎,连渣都不剩。”
这是一道选择题。
一道用无数人的痛苦堆砌起来的选择题。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修过鞋,修过钟,修过爸爸破碎的人生。
现在,我要用它,去修补那个万恶的源头吗?
我站起身。
走到那堆残骸前。
我捡起一块碎片。
碎片很锋利,割破了我的手指。
但我流不出血。
“好。”我说。
我开始拼凑。
用魂体作为粘合剂,用执念作为发条。
爷爷站在一旁,指导着我。他告诉我哪根齿轮该咬合哪里,哪根指针该指向何方。
我不知道拼了多久。
一天?一年?还是一百年?
在这个没有时间的房间里,我忘记了自我,忘记了爸爸,忘记了那个叫沈辞的男孩曾经有过怎样的梦想。
我只知道,我必须修好它。
当最后一块齿轮归位的那一刻,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那座巨大的、丑陋的、荆棘般的钟表,重新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开始转动。
滴答。滴答。
我看见河水倒流,骨灰重新聚拢成人形,爸爸从死亡中站了起来。
我看见阿雅从深潭里爬出来,浑身湿透,眼神怨毒。
我看见陈暮跪在灯塔下,身体被无数铁链穿透,却还在拼命地转动发条。
我看见爷爷,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然后,他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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