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那是……
“小……”那个字眼再次冲到嘴边,却依旧吐不出来。名字的缺失带来一种巨大的恐慌,仿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被硬生生撬走了,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楼下的少年,也就是沈辞,静静地仰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也无。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古井,映着头顶的月亮,也映着楼上那个惊慌失措的中年男人。
沈辞抬起右手,袖口下,那道银色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然后,他缓缓地,用食指在脖颈前划过。
一个无声的、残忍的“再见”。
做完这个动作,沈辞站起身,没有再看一眼,转身走进了花园深处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啊!”
楼上的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楼下那片空荡荡的长椅,仿佛想用目光将那片阴影灼穿。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反复告诉自己。是最近工作太累,压力太大,加上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噩梦,才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想要回到床上,回到那个温暖的谎言里去。
可脚下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他的目光被床头柜吸引。那里,原本放水和药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但就在那空无一物的木质纹理上,隐约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水渍印痕,还有一个微小的、像是药片融化后留下的白色粉末的痕迹。
这个痕迹,他太熟悉了。
每一天晚上,那里都会放着一杯水和两片药。那是他给“儿子”准备的。为了让他睡个好觉,为了让他不再做噩梦,为了维持这个家的……正常。
可现在,水渍和粉末还在,杯子却不见了。
就好像……那个需要吃药的人,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又或者,那个需要吃药的人,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大脑。他踉跄着跪倒在床头柜前,颤抖着手,用手指去蘸取那点白色的粉末。
放进嘴里。
一股熟悉的、微苦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是真的。
不是幻觉。
他猛地想起,今天下班回家的时候,似乎看到玄关处有一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水迹。当时他以为是红酒洒了,没在意。现在想来……那颜色,分明是血。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
碎片般的画面汹涌而入——
不是温馨的晚餐,而是砸碎的钟表;
不是儿子的笑脸,而是妻子绝望的哭泣;
不是平稳的生活,而是深夜里爷爷那句沉重的“沈家的债,躲不掉”;
不是健康活泼的小辞,而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名叫沈辞的守夜人。
“沈……辞……”
他终于吐出了那个完整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口,脑海中那些虚假的、粉饰太平的画面开始寸寸龟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残酷的真相——二十年前的交易,被献祭的长子,被篡改的记忆,还有那个为了苟且偷生而亲手埋葬了亲生骨肉的……自己。
“不……不……”他抱着头,蜷缩在地毯上,发出痛苦的**。
原来,他不是忘记了。他是被那个虚假的世界屏蔽了感知。现在,随着沈辞拿回了“存在”,随着钟塔的回归,那层屏蔽正在失效。
真正的记忆复苏,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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