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让来让去。”
夏荷怔住了。攥着她的手慢慢松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下)
房门忽然被推开,春蝉笑盈盈地跨进来,嘴里还嚼着蜜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见江朔宁睁着眼,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哟,可算醒了!”
话音刚落,夏荷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弯腰抱起铺盖卷,走到春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了低头,声音哑着:
“等朔宁姐姐好了,我再搬回来住。”
没等春蝉反应,夏荷低着头就跑了出去。
春蝉皱了皱眉,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凑到床边,嘴里还嘎嘣嚼着蜜饯:
“她咋了?你把她怎么着了?”
江朔宁闭上眼,没有理她。
春蝉撇了撇嘴,嚼了两下,含糊道:“还装深沉。”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扭头冲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见一个穿杏色衣裳的宫女垂着眼帘走了进来。
衣裳似乎不太合身,袖口短了半截,露出细瘦的手腕。身形比寻常宫女高出大半个头,微微弓着背,像是习惯了把自己往下压。
手里端着一碗药汤,抬眼迅速看了一眼床上的江朔宁,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了片刻,手指在碗沿上收紧了一下。
随即反手把门带上,快步走到床前,俯下身压低声音道:“姑姑……”
江朔宁原本闭着眼,听见那声“姑姑”,眼皮猛地抬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怔了一瞬,像是没认出来。
“姑姑……是我……”周政胤喉结滚了滚,蹲下身把药碗搁在床头,压着嗓子,“您先别生气。是宝忠安排我进来照顾您的。本来约定是晚上,但宝忠提前把我安排了进来……”
春蝉顺势坐在床沿上,嘴里又丢进去一颗蜜饯,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得意道:
“是我把他打扮成这样的。我说江朔宁,你现在可真有出息了,我听说过认干爹的,没听说认姑姑的。你这白捡了一个侄儿呀。”
江朔宁没有回应,目光一直落在周政胤身上。
他蹲在床边,穿着那件短了半截的杏色衣裳,脸上扑了粉,唇上还点了一点口脂,看着又荒唐又可怜。
江朔宁看了他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叹了一声:“扶我起来吧。”
周政胤小心翼翼地把她扶靠起来,又扯了扯被子盖到她肩头,这才重新端起药碗,握着勺子轻轻搅了两下,低头吹着热气。
春蝉嚼着蜜饯,目光在两人脸上各扫了一眼,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屋里怪闷的,我去门口坐会儿,有事叫我。”
说完从床沿上跳下来,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出了门,反手把门带上了。
门一合上,周政胤把勺子递到江朔宁嘴边:“姑姑,喝药。”
江朔宁抬眸看着他,没有张口。
周政胤举着勺子等了一瞬,见她不动,也不催,自己把那一勺药送进嘴里。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咽下去后呲了一下牙,认真道:
“有点苦。那我喝一口,姑姑喝一口,两个人一起苦,总比一个人苦好一点。”
江朔宁望着他那张涂了胭脂水粉的脸,嘴唇动了动,嗔怒道:
“你就那么愿意吃苦?没有人愿意吃苦,你倒把吃苦当荣誉了?真是个贱骨头。”
周政胤闻言却咧嘴笑了。他听得出来,她话里带着气,却不是真的气他。
他又舀起一勺,低头吹了吹,像伺候一件宝贝似的递过来,声音又低又软,带着哄人的味道:
“姑姑说的是。等把这个苦吃完了,咱们以后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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