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看走远的宝忠,撇了撇嘴,垂下头,攥紧手里的外袍:“知道了。”
说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才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下)
江朔宁连叫了几声,宝忠都没有回头,步子反而更快了。
她情急之下提着裙摆快步追上去,一个侧身挡在他面前,气喘吁吁道:“我要看你的手。”
宝忠被迫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右手仍纹丝不动地背在身后:“没什么好看的。”
江朔宁抬头盯着他,胸口还在起伏,语气却稳了下来:
“有没有伤,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藏着,反倒说明有事。”
两人就这么僵在风里,闪电在天边又劈了一道,照亮彼此脸上的表情。
宝忠的眼睫低垂着,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认了输,把右手从背后缓缓伸出来。
掌心一个铜钱大小的烫伤,结了深褐色的痂,边缘微微翘起,周围的红肿消了大半,但那圈印子还清清楚楚地印在皮肉上。
江朔宁的目光落在那伤口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涩从胸口漫到喉咙,她忍着那阵不适,轻声问:“冯禧烫的?”
宝忠收回手,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老人家赏的,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江朔宁没有接话。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她裙摆簌簌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收得倒是痛快,可你烫的时候该有多疼。”
宝忠偏过头,不看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一下:“疼不疼的,习惯了就一样了。”
江朔宁闻言,忽然红了眼,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涩:“谢谢你在延禧宫救了我。我欠你太多了。”
她顿了顿,像是把什么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才舍得吐出来:
“倘若你对夏荷有意,我……我可以求娘娘,把夏荷许给你。”
宝忠闻言,身体瞬间一僵,低眸凝视着她。嘴角倏然勾出一抹笑,那笑意没有一丝温度,比平时不笑的时候还要让人发怵。
“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江朔宁被他这副神色钉在原地,迟疑一瞬,重复道:“我……我是说,你若是喜欢夏荷……”
宝忠笑出声来,极轻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气到了极点反而觉得荒唐。
“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给我当月老牵线搭桥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每个字都像裹了薄薄一层冰:
“江朔宁,你在宫里这些年,旁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怎么往人心口上捅刀子。你把夏荷往我怀里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要?”
他紧紧攥着拳头,笑意淡了:“还是说,你压根没想过?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无论谁递过来都该接着的人,对不对?”
江朔宁被他这一句堵得喉咙发紧,眼圈更红。
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宝忠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胸口倏地一阵密密匝匝的疼,像被一根极细的针狠狠扎进去,那痛意顺着血脉一寸寸蔓延开来。
“我不是冲你发火。”他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像被什么洇湿了棱角,“罢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朔宁死死咬住下唇,抬眼看他,泪光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抱歉。”
宝忠望着她那张委屈得几乎要碎掉的脸,眼泪将落未落,悬在睫尖上晃。
脑海里忽然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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