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家小主实在太过天真。
但她身为贴身侍女,不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忧心煎熬,只能硬着头皮跑这一趟。
至于该如何开口讨要,她一时也毫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下)
御书房内,皇上伏案埋头批阅奏折。
冯禧轻手轻脚将茶盏稳稳放在御案一角,侍立在侧边,不动声色地抬眼,朝门口值守的小太监递了一道眼色。
那小太监心领神会,又悄悄将示意传给殿外的人。
这一连串细微动作,尽数落入宝忠眼中。
他静静站在皇上另一侧,面上依旧是一副恭谨本分的模样。
心底却暗自警觉,飞快思索起冯禧这番举动的用意。
不多时,一名小太监抱着瓷瓶快步进来,瓶中插着秋日仅存的几枝合欢花,特意安置在窗前位置。
冯禧悄悄瞟了一眼埋头阅折的皇上,立刻板起面孔训话:
“无端更换窗下花木是何道理?皇上批阅奏章时,向来只留墨兰静心,哪里用得着临时添置杂花,速速拿下去。”
小太监吓得双腿一软,当即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请罪:
“奴才罪该万死!只因方才路过御花园,瞧见这是今年最后几枝合欢,想着花色温润难得,想采来为御书房添几分生机,一时糊涂忘了皇上平日习惯,自作主张,求皇上开恩恕罪!”
皇上闻言,缓缓抬眼,望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神色淡然无波,随后目光移向窗前瓶中那几枝合欢。
花瓣色泽柔润鲜亮,在秋景里格外夺目。
他并未发怒,只是淡淡开口:“秋日里还能见到合欢,倒是稀罕。起来吧,不必苛责。”
站在一旁的宝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瞬间恍然。
冯禧微微躬身,脸上挂着分寸恰到好处的赔笑,轻声回话:
“皇上,奴才瞧着这几枝合欢确实清雅动人。只是整座皇宫里,合欢花开得最繁盛,景致最佳的,当属崇嫔昔日居住的露琼轩,院里成片合欢树,每到花期如云似霞,别处都比不得。”
皇上目光落在瓶中花枝上,若有所思颔首:
“没错,露琼轩的合欢,历来比御花园的还要出彩几分。”
冯禧立刻顺势接话,语气惋惜又妥帖:
“自从先前突发刺客一事,崇嫔娘娘被迫迁居到苏妃宫中静养,露琼轩长久无人悉心照料。
想来没了娘娘日日打理看护,那一片合欢,如今反倒比不上御花园这几枝了。”
此话一出,皇上忆起刺客之事,骤然转头望向侍立一旁的宝忠,沉声发问:
“宝忠,此事过去不少时日,那名刺客至今仍未擒获吗?”
宝忠立刻快步上前,躬身于御案之前,语气恭谨沉稳地回话:
“启禀皇上,先前辛大茂于慎刑司内服毒自尽之后,奴才追查发现,其家眷竟在他自尽前一日尽数殒命。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唯恐线索残缺贸然禀报扰乱圣听,便私自压下消息,暗中深挖实情,打算查到确切脉络再向皇上呈报。”
皇上抬眸,沉声追问:“那如今可有眉目?”
宝忠低眉垂下目光,暗自斟酌。
冯禧就站在近侧,此刻若是将宋思章这条线索全盘说出,极易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如今崇嫔已经在暗中联络冯禧,谋划重新获宠,一旦线索经由冯禧传到崇嫔那边,幕后之人必会提前销毁痕迹。
加之眼下手里物证单薄,没法形成完整定论。
并且江朔宁刚去昭阳殿,还没从周颜那里打探到有用内情,万万不宜暴露调查底牌。
稍稍停顿一瞬,宝忠躬身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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