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握住元翘的手,安抚似的轻轻拢住,面上却瞧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宣。”
不多时,院中响起通报声:“内侍省中使到——奉中旨。”
“中旨”二字一出,阮明彦眉头猛然一跳。
父皇这是存心要瞒他,故而绕过外三省,直接命翰林学士走中书拟旨,由内廷直出,中使赍敕至太子府——意味着这是天子私令,不容置喙。
他牵着元翘起身,声音低沉:“走罢。”
该来的总会来。即便他再不情愿,可圣旨已下,事情已成定局。
阮明彦心中冷笑,若这旨意真是让元翘开女户,离府独居……那也无妨。来日他若登临帝位,必会将她重新纳入后宫,届时便无人再能阻拦他!
元翘并不知晓阮明彦所思所想,只低垂眉眼乖顺地跟在他身后,来到院中。
姜颂年与周时薇等人也已闻讯而来,一并站在二人身后,垂首静候。
那中使身穿绯色公服,面白无须,身后跟着两名黄门小内侍,手捧锦匣。待阮明彦等人站定,这才整肃衣冠,朗声开口道:“有敕。”
中使尖细的声音,在望月院院中回荡开来。
阮明彦便领着众人齐齐跪下,聆听旨意。
中使从小内侍打开的锦盒中捧出一卷明黄敕书。
阮明彦的视线扫过那卷敕书,心下顿时了然,面色也更凝重了几分。果然没有经过外廷,这是父皇绕过门下,直接从内廷发出的旨意。
中使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敕曰:太子宫人元氏,柔顺含章,夙夜勤谨,特以中旨,超授承徽。赐青罗绶一副,铜钗一量。主者施行。”
承徽!
仅次于良媛良娣的高位侍妾,以元翘的身份,怎能从无品无阶的侍妾一跃而至五品承徽?!寻常人便是熬十年也难企及。
院中众人无不惊讶,姜颂年与周时薇尤甚。
她们比谁都清楚,一个侍妾想往上爬,成为命妇有多艰难,可元翘却能直接晋升为承徽,如此恩赏,前所未有。
中使并未停顿,又继续道:“传圣人口谕:秦王府世子承胤,于曲江观竞渡,偶失足落水。太子府元氏时在侧,亟遣侍婢施救,复延医诊视,世子遂无恙。元氏柔嘉恭顺,有母德之风,深慰朕心。特赐吴盐十石、蜀锦二十匹、珍珠一斗、越窑青瓷一套,以彰贤淑。”
中使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
元翘此刻也一脸茫然。她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的圣旨竟然会是晋封她为承徽的!
而一旁的阮明彦,此刻满心仍只有“承徽”二字——不是让元翘出府,而是为她升位分!父皇竟直接将她抬到这个位置上?承徽乃正五品命妇,入吏部归档,内廷留存,从此之后,她再也不可能离府独居,她是他的了。
哪怕明知父皇此举早已僭越,或许亦存了几分敲打之意,阮明彦仍不可压抑地生出一股喜悦。
紧绷多日的弦骤然崩断,如潮水般的欢喜自心底汹涌而出,撞得他有些发晕,连后面的那一长串口谕都听得不甚真切。
中使见阮明彦迟迟未动,面容沉静地垂眸不语,心中轻叹。
也不知陛下究竟如何作想,竟真允了监察御史许鹤扬如此越界之请,破格册封太子府侍妾为奉仪。
按规制,当先由太子奏请,陛下方可降敕,可陛下此番为了绕开太子殿下,竟特意下敕中旨,属实是直接将手搅进了太子的后院。
若太子根基尚浅倒也罢了,如今太子殿下羽翼颇丰,只怕不会轻易同意。
倒也是这位元氏福泽深厚,竟机缘巧合下救了秦王世子,被太后得知,直接将奉仪升作了承徽。
虽是天大的恩赏,可归根到底,是陛下与太后明目张胆插手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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