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走在最后,那张被揍得肿成猪头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撒泼时的威风,缩着脖子,两只被肥肉挤成缝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人群里找什么。
按照公审大会的流程,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之后,需要被害者上台陈述自己的遭遇。
秦主任提前跟钟国胜打过招呼,问钟国胜要不要人陪着上去。
钟国胜说不用,把搪瓷缸子递给旁边的秦主任,站起来整了整新棉袄的领口,朝主席台侧面的台阶走去。
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护在钟国胜身旁,怕有人冲过来对钟国胜不利,而且这礼堂里坐了上千号人,愤怒的工人和居民占了一大半,真要有人控制不住情绪冲上来,第一个遭殃的不是被告席上的那几个,而是这个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人。
刚走到台侧台阶前,一个瘦弱的身影从旁边的人群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钟国胜面前,挡住了钟国胜的去路。
旁边两个公安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看清楚是个年轻姑娘之后才没有动手。
何雨水跪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抓着钟国胜的裤腿,仰起脸看着钟国胜。
何雨水瘦了很多,原本清秀的脸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国胜哥……”
何雨水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国胜哥,求求你放过我哥,求求你……”
钟国胜低头看着何雨水,原身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像一本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相册突然被风吹开了。
钟国胜看见那个六岁的小女孩蹲在水龙头旁边饿得哇哇哭,原身从家里拿出二合面馒头掰一半给她,馒头还是热的,刚出锅,原身怕烫着雨水的手,用袖子垫着递过去。
钟国胜看见原身母亲把饿哭的何雨水领回家,给她盛一碗热粥,用粗糙的手给她擦眼泪。
钟国胜看见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跟在原身屁股后面满院跑,国胜哥长国胜哥短地叫着,清脆的童音像一串铜铃在胡同里摇响。
钟大山牺牲之后,一切都变了,钟母病倒在炕上,何雨水看见原身在院子水池边洗衣服,端着盆绕开走,假装没看见。
何雨水看见何雨柱把原身堵在墙角拳打脚踢,站在自己屋门口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记忆里泛黄褪色,只剩下一个事实:何雨水从来没替原身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句“别打了”。
“国胜哥,只要你原谅我哥,你不嫌弃我,我愿意嫁给你,做牛做马,用余生补偿你。”
何雨水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想把自己从水里拽出来:“我哥他是被易中海蒙蔽的X他也是受害者,国胜哥你从小对我最好……”
钟国胜低头看着这个女人,心里的厌憎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上演苦情戏,当着现场上千人的面跪在这里,把姿态放到最低,把自己演成一个为救哥哥不惜以身相许的烈女子。
这样一来,何雨柱的死刑判决书还没念,舆论的矛头就先被何雨水引到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方向上去,真当自己是原身那个不懂世事的少年?
钟国胜当然知道何雨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联合工作组进驻轧钢厂之后,九十五号大院的住户被逐一传唤做笔录。
何雨水是何雨柱的亲妹妹,街道办和派出所对她进行排查是必然的,被小片警退婚是肯定的,谁还敢跟虐待烈士遗孤的凶犯家属结亲?
被纺织厂开除也是板上钉钉的,何雨柱的罪行被通报,何雨水作为直系亲属还能留在纺织厂才叫奇怪。
何雨水现在的情况比任何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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