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回去继续上班,货运门岗的登记本该怎么填还怎么填,规矩不用我再说一遍。”
顺子站起来,扶住桌子稳了稳才踉跄着出了门。
钟国胜低头翻看两张开问话记录,潘子供述了老马安排月底集中出货、与马小武配合的操作模式,顺子供述了纸条数字与实物不符的细节以及后勤仓库报损流程漏洞。
两份供词相互印证,都指向同一个人:马小武。
……
钟国胜从档案室调出了后勤仓库近半年的物资损耗台账。
管档案的老孙头把厚厚一摞册子从铁皮柜里搬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钟国胜一眼。
这个新来的副队长最近调档案的频率比前几任加起来都高。
钟国胜抱着台账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把潘子和顺子的问话记录摊在左手边,台账摊在右手边,逐月对照。
后勤仓库的台账分三大类:原材料、半成品、劳保及辅助物料。
马小武分管的辅助物料区包括手套、机油、工具、废旧金属回收。
台账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大毛病,入库有签收,出库有审批,每月月底有一次常规报废登记。
但如果把报废日期和门岗记录放在一起比对,一个规律就浮了出来: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马小武经手的报损单上总会有几笔“自然损耗”或“过期报废”,而同一天货运门岗的登记本上,当班的恰好是潘子和顺子。
去年九月报损废旧钢材约八十斤,十月报损杂铜约四十斤,十二月报损电缆约三十斤。
每一笔数字都不大,单独拎出来根本不起眼,但架不住积少成多,光是近半年,累计报损的废旧金属就将近两百斤。
同一天、同一批物资、在门岗和仓库两端同时被“处理”,且经手人高度重合,这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钟国胜拿起钢笔在值班日志上写下约谈马小武的具体问题清单。
第一,每月月底的报损单是由谁发起的,审批流程走的是哪个领导。
第二,近半年所有马小武经手的报损物资去向,有没有废旧金属回收单位的接收回执。
第三,马小武与门岗在月末报废流程中的协调方式,是谁通知谁,通过什么方式通知,有没有书面记录。
写完合上日志,站起来整了整制服,朝后勤仓库走去。
后勤仓库在厂区西北角,紧挨着储料场。
仓库门开着,里面堆满了货架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几个工人正把一车刚从储料场拉来的钢板往库里搬,看见穿制服的钟国胜进来,手上的动作明显放慢了。
马小武在仓库最里面的辅助物料区,正弯腰从货架上搬东西。
马小武二十二岁,个子不高但肩宽背厚,跟老马一样长着一张圆脸。
听见脚步声直起身转过来,看见钟国胜站在货架那头,手里拿着台账,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
“钟副队长。”
马小武打了个招呼,语气不算热络但也谈不上失礼,比老马那副嬉皮笑脸的敷衍要收敛得多。
“找你来问点事,你在辅助物料区干了快一年了,每月月底的报损都是你负责的,这边有些数字对不上,你得帮我看看。”
钟国胜把手里的台账翻开,指着其中几行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去年九月废旧钢材约八十斤,十月杂铜约四十斤,十二月电缆约三十斤,今年一月机油约十斤。
每笔数字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门岗登记记录日期。
马小武的眼神在台账上停了两秒,然后迅速移开了,弯腰搬起货架上的纸箱放在地上,才说道:“这些东西报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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