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每次走到这里都会抬头看一眼。
丁秋楠回到九十五号大院,推开西厢房的门,把布袋放在桌上,拉开抽屉。
里面攒了好些张崔大可写的纸条,“天冷,趁热喝”“今天下雨,记得带伞”“后山坡的野菊开了,给你摘了几朵”“立冬了,窗台上给你放了条围巾”。
丁秋楠把纸条一张一张展开放在桌上,看着那些字迹。
每一笔都写得端端正正,落款永远是“大可”两个字。
这些纸条丁秋楠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每次收拾抽屉都会拿出来理一理,有时候看得太入神,连南易在外面敲门都没听见。
现在丁秋楠把这些纸条放在一起,忽然发现每一张的日期自己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张是自己值夜班的日子,哪张是感冒刚退的日子,哪张是窗外刮着大风,崔大可把围巾放在窗台上就走了,围巾被风吹得鼓起来,自己开门去追,崔大可已经走远了。
丁秋楠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抽屉里,推到抽屉最里面,合上。
然后推开窗户,把那束已经干枯的野菊从窗台上拿起来,看了最后一眼,放在窗台边缘。
丁秋楠没有扔掉,只是让它躺在窗台边缘,任由初冬的冷风吹着它一下一下地翻滚。
有些东西枯了就枯了,再怎么浇水也活不过来。
丁秋楠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拧开台灯,翻开那本还没看完的医书。
丁秋楠把医书摊开在桌前,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页。
那页讲的是高血压的病理分型和临床用药,字里行间夹着一小截压扁的野菊花瓣,是从前阵子崔大可送的那束花里掉出来的,丁秋楠随手夹进了书里当书签。
丁秋楠把花瓣拿起来对着台灯看了看,又放回原处,继续往下翻。
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在眼前飘来飘去,丁秋楠强迫自己从头再读一遍,读到第三行又走神了。
丁秋楠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想起以前那些纸条。
每一张丁秋楠都折好放在抽屉里,每一张的日期丁秋楠都记得。
崔大可来送姜茶时站在门口那副微微弯腰的姿势,崔大可说天冷趁热喝时那双笑着的眼睛,崔大可把野菊花插进葡萄糖瓶子里时手指上沾着泥巴,
自己让崔大可去洗手他满不在乎地说没事。
这些画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嵌进了丁秋楠的记忆里,以前丁秋楠只是被动地接受着那些姜茶和野花,觉得那是崔大可自己的选择,自己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顺其自然地享受着崔大可的殷勤。
丁秋楠以为自己是在观察,是在慢慢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托付,可现在看到崔大可和于海棠并肩走出办公楼,看到崔大可在另一个女人面前露出同样的殷勤笑容,丁秋楠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观察,而是在习惯。
习惯崔大可的姜茶,习惯崔大可的野花,习惯崔大可隔三差五出现在医务室门口时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习惯到忘了去想一个问题,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个人。
丁秋楠重新把医书翻到刚才折角的那一页,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窗外夜风忽然吹开虚掩的窗户,冷风灌进来,把窗台上那束干枯的野菊花吹得翻了几圈,掉在了地上。
丁秋楠放下医书走过去,蹲下来把枯花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花瓣已经枯得不成样子了,一碰就碎,花茎也干得发脆,折一下就断了。
如果钟国胜在这里,也许会给丁秋楠讲一个故事。
钟国胜上高中那会儿,班里有个男生整天口花花说喜欢一个女生,天天在走廊里堵人家,跟人家后头絮絮叨叨说些不着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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