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眼睛都会往左边瞟。”
崔大可愣在原地。
丁秋楠说完那句话便拎着布袋转身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丁秋楠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笔直,灰布棉袄的背影在走廊尽头被暮色吞没。
崔大可站在走廊里,忽然意识到丁秋楠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搪塞过去的人,她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从来不说而已。
丁秋楠今天说出来了,说明她已经不想再装了。
崔大可一直以为丁秋楠对自己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好感,自己不去了,她也不会在意。
崔大可回到纠察队值班室,把巡逻记录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好大一口茶。
茶的苦味在舌尖散开,和崔大可此刻的心境一样复杂。
崔大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走廊里丁秋楠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崔大可从那个表情里读出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责备,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淡淡的提醒,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复杂。
……
钟国胜把这段时间崔大可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
保卫处保持着外松内紧的状态,对外照常巡逻、门岗轮换、物资核查,一切按部就班;对内则紧盯着轧钢厂厂里各路人马的动向,赵卫国每周汇总一次各科室的异常情况报到钟国胜桌上。
崔大可带人抄老冯家的事,第二天就传到了钟国胜耳朵里。
那天巡逻班老周在后山废料场巡查时碰见老马,老马蹲在岗亭门口抽旱烟,顺口提了一嘴,说冯工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孙女抱着的饼干盒都没放过。
老周回来跟赵卫国说了,赵卫国当天就把情况记进了每周汇总里。
钟国胜翻开那份汇总时,目光在“冯某”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老冯是技术科的老人了,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解放前留过洋,成分不好,但技术上无可挑剔。
这样的人在风暴里就是活靶子,崔大可专挑这种人下手,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后来又有好几起类似的抄家行动,目标无一例外都是成分不好、家底殷实、没有靠山的老职工。
纠察队每回都是深夜行动,速战速决,账面上查不出任何问题,但钟国胜从老马和其他几个门岗的闲聊里能拼凑出完整的轮廓。
崔大可带人破门,老钱负责清点登记,孙干事签字备案,整套流程滴水不漏。
这些人选得准,手续走得合规,表面上看就是正常的革委会纠察行动。
但钟国胜太清楚这种套路了,每一笔“杂项若干”背后都藏着夹带私货的手。
崔大可从中截留了多少东西,钟国胜不会明着去查,但心里有数。
于海棠和崔大可走得近,钟国胜也知道。
于海棠经常跟崔大可碰头,两人还在鼓楼旁边的茶馆见过好几回。
这女人聪明是聪明,但眼界有限,进不了革委会的核心圈子,就只能走迂回路线,把宝押在崔大可这个新晋的纠察队队长身上。
从李怀德问自己“崔大可这个人怎么样”的那一刻起,钟国胜就知道李怀德在找一个替他干脏活的人。
崔大可正好符合所有条件: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急于往上爬;够机灵但不够聪明,能干脏活;最主要的是在轧钢厂待的时间不长,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这种人是做脏活最理想的人选、能干,好用,随时可以抛弃。
李怀德在这个位置上需要一把刀来替自己做一些不方便直接出手的事。
崔大可事情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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