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之后,于海棠把那份通知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坐在那儿,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掌心还是凉的。
于海棠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念头,一个比一个沉。
第一个念头是昨晚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第二个念头是如果崔大可把这事说出去,自己就完了;第三个念头是崔大可昨晚是故意的。
于海棠不需要证据来证明第三个念头。
在厂里待了这么久,见了那么多人和事,于海棠分得清什么是酒后的意外,什么是处心积虑。
昨晚崔大可倒酒的动作、劝自己喝的那几句话、扶自己起来时扶在腰上的那只手。
当时自己迷糊着,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崔大可是在算计自己。
于海棠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拿下来,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握了一会儿又松开。
于海棠想起崔大可压在炕桌角的那张纸条,“我去上班了,锅里热着粥”,那行字的语气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让自己心里发寒。
中午食堂开饭的时候,于海棠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崔大可端着饭盒过来了,在于海棠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平常的笑,声音也是平常的:“粥喝了没有?”
于海棠嚼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咽下去之后才说:“没喝,不饿。”
崔大可“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低头咬了一口二合面馒头,嚼了两下,又说:“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吧?我那屋的炕硬,睡不惯也正常。”
于海棠的手在桌面底下握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还行。”
崔大可看了于海棠一眼,那目光在于海棠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收了回去,继续低头吃饭。
两个人相对坐着吃饭,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很轻,谁都没有说话。
吃完饭之后于海棠先站起来要走,崔大可也站起来,说:“晚上你有空吗?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崔大可的语气还是平常的,平平的,像在约一次普通的碰面。
于海棠停了一下:“晚上再说。”
“行,那我等你。”崔大可端着饭盒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于海棠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崔大可的背影走远,才转身往办公楼走。
脚步比平时慢,每走一步都觉得腿有些沉,像是踩在泥地里。
于海棠知道自己已经被崔大可算得死死的了,崔大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聊聊”,崔大可说“聊聊”,可于海棠知道那“聊聊”意味着什么。
崔大可不把话说破,是给自己留脸面,也是在告诉自己,这件事崔大可握着主动权。
当天傍晚下班之后,于海棠没有回自己住处。
坐在小隔间里,桌上的文件已经整理好了,钢笔也收进了抽屉里,于海棠坐在那儿没有走。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走廊里有人在锁门,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有人敲了一下门,没有等于海棠应声就推开了。
崔大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围巾,是于海棠的,昨天落在东厢房。
把围巾递过来:“你忘了拿走。”
于海棠接过来,抱在怀里,抬头看着崔大可,崔大可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笑,也没有板着脸,就那么站着,嘴唇微微抿着。
于海棠说:“你想聊什么?”
崔大可说:“出来说吧。”
于海棠站起来,把围巾戴上,跟着崔大可走出办公楼。
两个人在厂区里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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