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下一个阶段的路面被踩实之后的感觉了,不急着奔跑,也不放缓脚步,只是让每一步的落点都比前一步多几分确认。
窗外已经不只是风吹进来的那点凉意了,还有远处街口传来的车声和人声,许大茂已经开始能分辨出几种不同的口音了。
这间屋子的窗户朝北,刚好能看到斜对面楼宇之间那块窄窄的天。
许大茂看了一眼那块天,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自己该写的东西。
……
许大茂做副导演之后,开始更仔细地观察片场里的每一个环节。
选角的时候许大茂坐在导演旁边,看着演员走进来念台词、站位置、做反应,导演点头或摇头的时候,许大茂也在心里跟着点头或摇头。
布景的时候许大茂蹲在美术指导旁边,看他怎么调整道具的位置,怎么在镜头里填满空隙。
剪辑的时候许大茂站在剪辑师后面,看着画面被剪短又接长,节奏被调快又放慢,像是有人正在把一段看不见的时间拆成碎片再重新拼接起来。
许大茂看的时候不多说话,像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还没有上桌的客人,先把每道菜的摆放位置和上菜顺序记熟,然后才开始判断自己拿起筷子时该从哪一个盘子先下第一口。
许大茂知道自己现在还差一个机会,一个让自己从副导演变成导演的机会。
这个机会不会主动找上门来,许大茂需要让自己出现在那个机会面前,等到它自己迈出那一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那里了。
有一天收工之后,组里的编剧和摄影师约着去吃饭,路过许大茂身边的时候编剧随口问了一句:“阿茂,一起去?”
许大茂正在收拾桌上的通告单,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行。”
饭桌上几个人聊着正在筹备的新项目,一个市井题材的小成本电影,剧本已经写完了,但导演还没有定下来。
编剧把剧本放在桌角,一边夹菜一边说:“预算不高,拍摄周期短,公司那边想找个人接手,但暂时没人愿意接。”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小成本的活,赚不到什么名气,也没人愿意在这上面费太多心力,能把这个本子拍好的人,得把时间搭进去。”
摄影师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汤,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别的地方听过几遍了,不急着再听一遍。
许大茂夹了一筷子菜,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等那句话在桌面上多放一会儿。
吃了几口之后放下筷子,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那个本子讲什么故事的?”
编剧侧过头看了许大茂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把剧本往桌中间推了推:“你自己看看,反正也不长。”
许大茂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往下移动,没有读出声,也没有翻得太快。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一句台词之后的走向,然后继续往下翻。
许大茂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合上剧本,把本子放回桌角:“故事挺好,拍出来应该有人看。”
编剧看了许大茂一眼,没有接话,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像是在等许大茂把那句话说透。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许大茂坐在桌前,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那本剧本的最后一页在许大茂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像是有一根线正在从那一页的边缘慢慢地伸出来,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
许大茂开始在片场里更主动地观察一些细节,布景的光线方向、演员走位时与摄影机之间的距离、台词说完之后留出的那一段空白有多长。
许大茂蹲在摄影机旁边看监视器里的画面,正午的阳光从布景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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