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不能走通。
周咏梅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太多,目光扫了一圈屋里,床、桌子、椅子、铁皮柜子、窗台上那道裂缝、墙角的布袋。
看完之后没有评价,也没有露出任何同情或惊讶的表情,只是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先忙你的,我不着急。”
许大茂站在灶台前,打开柜子看了一眼。
柜子里有一把挂面、两只鸡蛋、一小瓶酱油、半瓶醋、几粒干辣椒用报纸包着搁在最里面。
许大茂拿出那把挂面,又从碗架里拿了两只碗。
打开炉灶,火苗窜上来,蓝色的焰心外面裹着一层橘红的边沿。
许大茂在锅里加了水,水开了,把挂面放进去,用筷子拨散,等面煮到中间没有白芯的时候把蛋液倒进去,蛋液在沸水里迅速散开,凝成细碎的蛋花。
往锅里加了一勺酱油,滴了几滴醋,把火关了,把面分盛进两只碗里。
碗里没有葱花,没有青菜,只有面条、蛋花和酱色的汤底。
许大茂端着两碗面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周咏梅正看着窗台上那道裂缝。
“周姐,”许大茂把两碗面放在桌上,“家里只有这些。”
周咏梅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面,汤面微微晃动,蛋花在酱色的汤汁里浮动着,边缘被热气顶得微微翻卷了一下又落回去。
伸手拿起桌上那双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嚼着咽下去,然后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咸淡刚好。”
许大茂在周咏梅对面坐下来,也拿起自己的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条不软不硬,蛋花在汤里散开得刚好,酱油和醋的比例也合适,许大茂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上次认真做一顿面是什么时候了。
低头吃了几口,像是正在用那几口面把刚才那句话的余温接住。
许大茂知道这顿饭很简单,也知道周咏梅看出来了自己拿出了能拿出的所有东西,周咏梅也把它接住了。
周咏梅坐在那里吃面的姿势自然,像是在已经认识很久的人家里吃一碗晚饭,不需要评价房间的大小,也不需要问墙上的裂缝有没有修补过。
吃到最后,周咏梅把碗里的汤也喝完了,放下碗,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下次我来做。”
周咏梅站起来,把碗端到灶台边,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放回碗架上,然后转过身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你明天还要早起拍戏,我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看了许大茂一眼,“早点休息。”
门在周咏梅身后合上了。
许大茂坐在桌边,面前的碗已经空了,灶台边那只冲洗过的碗正扣在碗架上,边缘还有没擦干的水珠。
周咏梅走了之后,屋里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空的、没有声响的,现在屋角还留着一点周咏梅刚才坐过的温度,椅面还没有完全凉透。
许大茂坐在床边,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又移开了目光。
周咏梅刚才坐在那里吃面的样子,动作很自然,没有挑剔碗的缺口,像是她就应该坐在那里,像是这间屋子里那把椅子本来就是留给她的。
许大茂心里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折了一小片纸船,放下去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
许大茂意识到自己正在开始习惯有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有人坐在自己的餐桌前面,有人在自己拍完一场艰难的长镜头之后递过来一只保温杯、一袋三明治。
许大茂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
那层触动还在,像是有人在冬夜的路口替许大茂拨亮了一盏路灯,许大茂隔着一条街已经看见了那个位置,但没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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