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一条土路蜿蜒向前,路两旁是低矮的房屋,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云层遮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像是要下雨了。
这就是1900年的中国。
陈树声靠在墙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历史课本上的内容。1900年,庚子国变,八国联军攻陷天津,正向北京推进。慈禧太后仓皇失措,准备西逃。南方各省督抚与列强签订《东南保护约款》,保持中立。而在这个偏远的岭南小镇,一切似乎都与外界隔绝,人们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
他想起原身记忆中的那些片段——村民们讨论最多的不是京城的战事,而是今年的收成好不好、土匪会不会下山抢粮、保安团能不能保护大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皇帝是谁不重要,洋人打到哪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能不能吃饱饭。
这就是现实。
陈树声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他不是那种会被困难打倒的人。既然老天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就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不管这个时代有多落后,不管这具身体有多虚弱,他都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精彩。
他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开始整理原身的记忆。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原身的记忆碎片散落在脑海中,像是被打乱的拼图,需要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拼凑出完整的画面。有些记忆很清晰,比如父母去世时的场景——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咳得撕心裂肺;父亲跪在门外,对着苍天磕头,祈求神灵保佑。但神灵没有保佑他们,母亲走了,父亲也跟着去了,留下年幼的他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有些记忆很模糊,比如叔叔婶婶对他的态度——似乎不太好,但具体怎么不好,又想不起来。只知道叔叔把他塞进保安团时,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甩掉了一个包袱。
还有一些记忆是空白的,比如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间屋子的,昨天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这些空白让陈树声有些不安,但他知道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来。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走动了几步,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状况。腿有些发软,膝盖隐隐作痛,但还能走路。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缺了口的镰刀,试了试手感——很轻,很钝,但如果用来砍人,还是能造成伤害的。
陈树声放下镰刀,目光落在屋角的一堆杂物上。那里有一个破旧的布袋,他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都是粗布做的,打着补丁,散发着汗臭味。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竹筒,里面装着几个铜钱,大概是原身全部的财产了。
“还真是穷得叮当响啊。”
陈树声苦笑了一声。他前世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至少衣食无忧,哪像现在,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穷不怕,怕的是没有改变现状的决心和能力。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计已经是下午了。按照原身的记忆,他今天要去保安团报到,但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他不知道迟到会有什么后果,但想来不会太好。于是他决定现在就出发,先去保安团看看情况。
陈树声换上布袋里相对干净的一件衣服,把那几个铜钱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条窄巷子,路面铺着青石板,但因为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经碎裂,坑坑洼洼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墙面斑驳,长满了青苔。几只老鼠在墙根下窜来窜去,看到他也不害怕,自顾自地觅食。
陈树声沿着巷子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主街上。说是街,其实也就是一条稍宽一点的土路,两旁开着几家店铺——一家杂货铺、一家铁匠铺、一家茶馆。铺子都很小,门板破旧,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粗布衣裤的农民,挑着担子或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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