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才苦笑了一声:“了解有什么用?我一个穷秀才,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能做什么?每天就在这里替人写写信,赚几文钱糊口。什么‘治国平天下’,那都是书上写的,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没关系。”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自嘲。陈树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刘秀才说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处境,也是这个时代无数读书人的共同命运——满腹经纶,却无处施展;心怀天下,却无力回天。
“先生读圣贤书,是为了什么?”陈树声又问道。
刘秀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自然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那如今这世道,先生觉得该如何‘治国平天下’?”
这个问题让刘秀才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这不是我等草民该考虑的事。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咱们小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不错了。”
陈树声心中叹息。这就是这个时代读书人的悲哀——满腹经纶,却不知如何应用于实际。他们被四书五经束缚得太久了,以至于失去了独立思考和实践的能力。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知道,对于一个从小接受儒家教育的传统读书人来说,这些话不仅不会起到作用,反而会引起反感。
“先生说的是。”陈树声点了点头,换了一个话题,“我听说先生在北流县学读过书,想来对县里的情况应该很了解。不知道先生可否给我讲讲?”
刘秀才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年轻的团丁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起来。
“北流县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县有七八万人,分布在各个乡镇。知县叫周文彬,是个清廉但没什么本事的人。县丞叫王守仁,是个老狐狸,县里的大事小事实际上都是他说了算。”
陈树声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他知道,这些信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就必须了解当地的权力结构和人情世故。
“县里的士绅呢?”陈树声问道。
刘秀才想了想,说:“士绅嘛,主要有几家。城南的李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家底殷实。城北的赵家,祖上当过京官,虽然现在已经没落了,但在县里还是有些影响力的。还有城西的黄家,是开当铺的,跟县衙的人走得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几家表面上和睦相处,背地里互相较劲,争田产、争水源、争铺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夹在他们中间,只能小心翼翼地过日子。”
陈树声点了点头。这些信息让他对北流县的权力格局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他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不可避免地要和这些士绅打交道。
“先生可曾听说过黑风寨?”陈树声换了一个话题。
刘秀才的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说:“黑风寨?那可是咱们这一带最大的匪窝。匪首叫‘过山虎’,听说以前是绿营的哨长,因为克扣军饷事发,带着十几个心腹逃到山里落草。这两年越做越大,听说已经有五六百人了。”
“五六百人?”陈树声心中一凛。这个数字比他之前听说的还要多。
“可不是嘛。”刘秀才叹了口气,“这附近好几个村子都被他们抢过,李家村、王家沟、黄土坡……听说上个月他们还杀了人。县衙派人去剿过几次,但那些官兵一到山上就找不到人影,等他们一走,土匪又出来了。根本没用。”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保安团呢?保安团跟黑风寨打过吗?”
刘秀才摇了摇头:“保安团?就那一百来号人,枪都没几杆好的,能守住平政墟就不错了,哪敢去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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