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绝大多数的社交联系、人脉纽带与生活交集,将自己彻底囚禁在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狭小出租屋里,把方寸陋室活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也活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从此,规律作息彻底崩塌,昼夜界限完全消融。她没有清晨的朝阳,没有傍晚的落日,没有三餐定时的烟火,没有固定社交的温度,没有体面精致的穿搭,没有奔赴生活的热忱。三餐随心、潦草应付,饿了就啃速食、喝冰水,不饿便整日空腹;昼夜颠倒、黑白混淆,白昼拉帘昏睡,深夜清醒失眠,任由时间漫无目的地流淌。日子过得潦草、荒芜、松散、毫无章法,像一株被遗弃在阴暗角落、不见天光、无人浇灌的野草,安静地枯萎、缓慢地耗尽生机,麻木地消耗着自己仅有的人生,无人问津,无人在意。
漫长三年的独处封闭,早已让她习惯了这份死寂的冷清,习惯了无人打扰的沉寂,习惯了自我拉扯的内耗,也彻底习惯了自己这副黯淡无光、死气沉沉、毫无朝气的模样。她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这样平缓荒芜地走下去,没有惊喜,没有异变,没有救赎,也没有毁灭,只是安静地、缓慢地消耗殆尽。
直到最近半个月,镜子开始变得不对劲。
最开始的异常细微到极致,细微到足以被归为正常的生理错觉,细微到让人第一时间选择自我安抚、刻意忽略。它不是镜面起雾造成的视觉偏差,不是光线折射产生的光影错乱,不是熬夜眩晕带来的短暂眼花,更不是情绪崩溃滋生的臆想幻觉。这是一种精准、规律、稳定、反复、且每一处细节都极致写实、极致真实的异常现象,有固定的触发时机、固定的呈现形式、固定的画面质感,真实到每一次在脑海中复盘回溯,都能让她后背发麻、头皮紧绷,心底涌出一股彻骨寒凉、无处消解的惊悚。
此刻,苏晚双脚平稳钉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全身肌肉下意识轻微紧绷,脊椎笔直却僵硬,连肩颈的线条都透着刻意的克制与戒备。她死死盯着镜面中自己的双眼,呼吸下意识放轻、放缓、放匀,胸腔微微收紧,心跳压在平稳的阈值之下,不敢有半分起伏。她强行稳住自己早已涣散混乱的心神,强迫杂乱纷飞的思绪彻底沉淀,将所有注意力、所有感官、所有心神尽数收拢,全部聚焦在镜面里那张属于自己的脸上,紧盯瞳孔的每一寸光影、眼皮的每一次颤动、眼底的每一丝变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细节。
一秒,视线凝滞,光影平稳。
两秒,镜面如常,倒影规整真实。
三秒,周遭死寂,无任何异动异象。
镜面里的人依旧是那个憔悴颓靡、眼神空洞、面色苍白的自己,光影平稳、画面真实、毫无偏差,和她过往无数个日夜照镜子的画面没有任何区别。平静得诡异,平静得仿佛此前半个月的所有诡异异象,全是她精神恍惚催生的虚妄臆想,从来没有真实发生过。
一丝微弱的侥幸心理,悄然从心底蔓延开来,悄悄冲淡了积压多日的恐慌与紧绷。她微微松气,紧绷僵硬的肩背下意识缓缓松弛,紧绷的神经稍稍舒展,悬在半空的心轻轻落下。果然是熬夜太久、睡眠严重匮乏、精神长期紧绷又长期独处压抑导致的神经衰弱吧。她在心底反复自我安慰、自我说服、自我催眠,长期昼夜颠倒、缺乏光照、零社交封闭、情绪无处释放,人的精神状态本就极易失衡,出现碎片化的错觉、短暂的视觉异常再正常不过。
就在她心神微松、戒备卸下、神经松弛,眼皮自然向下闭合,准备完成一次最普通、最日常的眨眼动作的瞬间——
镜中人的瞳孔,骤然亮了一瞬。
那不是白炽灯折射的物理反光,不是眼球湿润形成的表层亮光,不是外界光影投射的短暂光斑,而是一种源自眼底深处、从灵魂内核透出来的神采迸发,是长久鲜活、长期舒展、长期被阳光与自信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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