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七十岁,收集袈裟花了二百五十年,最怕的就是有人说他的藏品是“地摊货“。偏偏这只猴子一开口就精准命中了他的死穴。
“小师父此言差矣。“他强忍着怒气,挤出一丝笑容,“老衲这些袈裟,每一件都有来历。这件是唐朝开国元勋赠的,那件是前朝皇帝的赏赐,还有——“
“还有个屁。“悟空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这些加起来,抵不上俺师父身上那件的一个角。“
金池长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悟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唐僧面前,一把扯下了那件锦襕袈裟。
“来,给你看个够。“
他把袈裟往空中一抖——
哗——
袈裟在半空中展开,金光暴涨,整座大殿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袈裟上的宝石和金线反射出千万道光芒,像一颗小型太阳在大殿里爆炸。
金池长老的眼睛直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直了。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口水都快流到胡子上了。
“这……这……“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手伸向袈裟,像瘾君子看到了毒品。
“怎么样?“悟空得意洋洋地抖了抖袈裟,“比你那面破墙强吧?“
金池长老不说话。他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怎么说呢——灵魂出窍的状态。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件袈裟,其他的一切——唐僧、猴子、取经、佛法——全都消失了。
六耳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凑到通臂猿猴耳边,小声说:“大哥要炫宝了。你说这老和尚扛得住不?“
“扛不住。“通臂猿猴啃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花生米,头也不抬地说,“你看他那眼神,跟俺果园里偷桃的狐狸一模一样——馋疯了。“
赤尻马猴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但那只清明的右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了一眼金池长老,又看了一眼悟空手中的袈裟,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要出事。“
当晚。
金池长老设宴招待取经队伍。素斋做得倒是不错——蘑菇、竹笋、豆腐、木耳,摆了满满一桌。但悟空没怎么吃,他忙着跟旁边的几个小和尚吹牛。
“你们知道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
“大哥,“六耳在旁边夹了一筷子笋,“你这故事讲了八百遍了,换个新的吧。“
“你闭嘴。俺老孙讲到哪了?哦对——那天玉帝请我赴蟠桃会,我去了之后发现——“
唐僧在旁边默默念经,假装没听见。他知道悟空的故事里至少有一半是吹的,但他懒得拆穿。毕竟这只猴子被压了五百年,吹吹牛也不过分。
宴席散后,众人各自安歇。
悟空被安排在禅房里休息。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床不舒服,是因为他心里有一股躁动。
袈裟。
那件锦襕袈裟。今天在大殿里展示的时候,他看到了金池长老的反应——那种贪婪到近乎病态的眼神。
“这老和尚要搞事。“悟空心里清楚。
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他希望这老和尚搞事。
五百年了。五行山下五百年,每天吃苔藓、喝雨水、看蚂蚁搬家。好不容易出来了,他急需证明一件事——
齐天大圣还是齐天大圣。
如果金池长老敢打袈裟的主意,他就敢把这禅院拆了。拆完了再烧。烧完了再重建。重建完了再拆。
这才是齐天大圣的作风。
他翻身坐起,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在手里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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