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片岛国所谓的战国大名们,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渡口处,几间用简陋的驿站正冒出缕缕青烟,里面隐约传来粗野的笑声和劣质清酒的味道。
“走吧,进驿站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渡海入港。”
山名义光按了按头顶的斗笠,迎着漫天的风雪,大步向渡口的驿站走去。
一夜无话。
两人在田平渡口的宿屋休息了一晚。
翌日天刚蒙蒙亮,便用冰冷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就着自带的饭团啃了几口,山名义光便带着小六郎来到了寒风凛冽的渡口。
平户海峡不宽,最窄处不过数百米,但冬季的海流却异常湍急。
一艘渡船在船夫的操控下,艰难地靠向码头。
缴纳了每人五文钱的渡船费后,两人登上了摇摇晃晃的甲板。
刺骨的海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小六郎紧了紧身上的破旧行衣,看着对岸那座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起来的港口城市,眼中充满了乡下人初见繁华的敬畏与好奇。
而山名义光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町屋,落在了平户岛中央那座高耸的山城——白狐山城之上。
那里,便是平户松浦氏的本城,是这条海峡之龙的心脏。
船只靠岸,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晾晒海带与海鱼的腥咸、从明国商船上卸下的丝绸与茶叶的芬芳、南蛮人身上浓烈的香料味,以及阴沟里常年淤积的污水与排泄物的恶臭……
所有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此时代平户港那充满活力又肮脏混乱的气息。
码头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有一个穿着华丽丝绸袍服、头戴网巾、操着闽南或宁波口音的大明海商,在几名手持朴刀的精悍护卫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过。
他们看向周围日本人的眼神,充满了天朝上国对倭人的不屑之意。
也有腰悬双刀、梳着月代头、破衣烂衫的浪人武士,正三五成群地倚在货栈的墙角,目光不时扫视着过往的富商,想要寻找到一份足以谋生的活计。
一群身材矮小但体格壮硕的松浦家足轻,身穿简单的胸当,手持长枪,在一名骑在马上,身着胴丸的武士带领下,维持着码头的秩序。
对任何敢于闹事的浪人都毫不留情。
也有穿着各色小袖、系着宽腰带的町人推着独轮车,或是挑着担子,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
几座还算气派的茶楼上,一群穿着鲜艳和服、脸上涂着厚厚白粉的游女,则在茶屋的二楼凭栏招手,发出银铃般的浪笑。
“老爷……这里可真繁华……”
出身乡下的小六郎何曾看见过这般繁华的地方,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有些语无伦次。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传说中京都的洛中景象。
“别乱看,跟紧点。”
山名义光瞪了这土包子一眼,随后压低斗笠,两人急匆匆的走在人来人往的町市内。
他来平户是有事要办的,可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畸形的繁华。
在停靠着数十条大船,不停装卸货物的平户港码头处,山名义光找到了一个正在不停向陌生路人点头哈腰的瘦小男人。
这人贼眉鼠眼,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正是此地的口入屋。
也就是俗称的掮客,专门为外来者介绍门路、赚取佣金。
山名义光走上前,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十枚永乐通宝,丢在那人面前。
“我要找唐人。”(当时日本人对中国人的称呼)
那名叫吉兵卫的搓客看到钱,眼睛顿时一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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