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无声蔓延。
内向的温冉听得心头一紧,想要开口反驳,又性格怯懦,碍于同寝室相处尴尬,只能攥紧衣角默默沉默。苏蔓眉头骤然拧紧,正要出声制止,楼道传来脚步声,云浅提着保温水杯缓步归来。
话音戛然而止,几人瞬间收敛神色,装作埋头看书,假装无事发生。
空气凝滞,尴尬的气息在密闭寝室无声盘旋。
云浅心思敏锐,进门瞬间便捕捉到突兀安静、躲闪回避的眼神。她没有当场质问撕破脸皮,神色平静如常,将水杯放在桌角,安然落座,重新拿起钢笔,继续演算复杂经济模型,仿佛方才的闲言碎语与自己毫无关联。
越是不动声色,越让暗中嚼舌根的人心虚不安。
林知予余光频频瞟向侧方沉静的背影,见对方毫无反应,只当流言暂时没有传到耳中,暗暗盘算下一步动作。软刀子伤人从不需要正面冲突,日复一日潜移默化,就能慢慢动摇旁人对一个人的印象。
下午小班专业课结束,小组四人约定前往僻静综合楼自习室,汇合打磨中期答辩文稿。
冷雨依旧连绵不绝,走廊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水雾,远处楼宇轮廓朦胧模糊。空旷自习室灯光惨白,长条课桌一字排开,隔绝外界湿冷风雨,只剩笔尖书写与翻页的轻响。
四人分坐四边,各自核对分工板块。
云浅负责整体框架统筹与风险推演,目光扫过汇总文稿,很快发现一处漏洞:
“线下调研样本年龄段过于集中,中老年群体数据缺失,会导致市场分析片面,答辩时极易被教授质疑。”
她指尖点在表格空白处,语气客观中立,不带半分针对意味。
可这话落在林知予耳中,只觉得是刻意挑刺否定自己的工作成果。连日积攒的别扭情绪涌上心头,她抬眼,语气带着几分生硬抵触:
“连日大雨出行不便,能收集现有数据已经耗费不少精力,没必要过分吹毛求疵。中期答辩只是过程展示,后期完善即可。”
“学术研究讲究严谨,漏洞拖延到最终答辩,容错率极低。”云浅抬眸,目光澄澈冷静,“既然合作组队,就要对四个人的共同成绩负责,敷衍不得。”
一来一回几句对话,气氛瞬间僵持僵硬。
另外两名组员面面相觑,不敢贸然插话,默默低头翻看资料,任由两人僵持对峙。
温冉左右为难,小声从中调和:
“要不……我们抽傍晚雨小一点的时候,分头就近走访补充几份问卷,很快就能补齐。”
林知予冷哼一声,不愿退让,刻意话里带刺:
“有的人事事追求完美,是习惯出风头,可没必要拖着所有人跟着受累。”
隐晦暗讽再次袭来。
云浅放下手中钢笔,脊背挺直,安静对视对方不甘的眼眸,语气平稳淡然:
“我无意争抢风头,只恪守学业本分。你若只想敷衍应付,我不会勉强,但我会补齐我负责板块所有漏洞,不连累小组整体评分。选择如何做,在于你自己。”
不卑不亢,有理有节,没有争吵嘶吼,却自带不容撼动的气场。
林知予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却找不到发作的由头,只能硬生生咽下,重新低头修改文稿,笔尖用力戳在纸面,留下深深墨痕。
漫长一下午磨合结束,暮色浸透阴雨天空。
四人结束讨论分头离开,走出综合楼,冷风裹挟细密雨丝扑面而来,凉意浸透衣衫。苏蔓撑着一把格子雨伞快步追上独自慢行的云浅,皱着眉头愤愤不平:
“明明是合理指出课题漏洞,非要曲解你的用意,到处阴阳怪气。最近寝室那些闲话,明显都是她有意散播,故意消耗你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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