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嫂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以前最擅长的就是糊涂账。
今天白楚楚这一手,等于把她饭碗端起来,还贴了个二维码让全村扫码监督。
县领导在旁边听着,当然不会拆台。
他们来是为了星湖项目,不是给白家媳妇主持公道的。
第二天早上。
白楚楚走进堂屋时,桌上的早饭已经摆得整整齐齐。
阿妈给她煮了鸡蛋,阿爸把家里最好的腊肉切了一大盘。
阿嫂端着热水壶守在旁边,见她杯子少了半口,立刻伸手添满。
“阿妹,水烫不烫,要不要给你换杯温的?”
白楚楚看着杯口升起的热气,心里却没有多少衣锦还乡的痛快。
只觉得现实得让人发闷。
亲情当然是真的。
可这份亲情里的说话分量,始终跟着经济能力一起变化。
以前她没有能力,读到硕士也得接受全家安排。
现在她背后站着星湖集团,县领导连夜进门,阿嫂便学会了说话前先看她的脸色。
她若没有遇见苏牧,这次回来以后,多半会被关在家里准备公务员考试。
考上以后又要再接受相亲安排。
隔壁王副镇长学历相当,工作稳定,在长辈嘴里肯定属于门当户对。
强强联手谈不上,欺负普通办事群众倒是专业对口。
想到这种生活,白楚楚连桌上的鸡蛋都吃不下去。
她以前以为逃出去就赢了。
后来遇到陆清雅,她才知道只是从一个坑掉进另一个坑。
直到苏牧把她从泥里拎出来。
方式不温柔,但有效。
大凉山的晨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柴烟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却让她生出了强烈的戒断感。
白楚楚忽然很想回上海。
想回星湖庄园,想跪在那把书房的高背椅旁边。
白楚楚放下筷子,抬头看向沈知意。
“知意姐,我们走吧,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阿妈握着围裙的手收紧,想劝她吃完早饭,又没敢开口。
阿爸沉默片刻,只问了一句。
“以后还回来不?”
白楚楚看着阿爸花白的头发,语气放轻不少。
“还会回来的,等学校开工的时候,我陪你们去看看。”
“项目上的钱不能乱碰,阿哥也得按规矩做事。”
阿爸连着点头,转身踢了阿哥鞋边一下。
“听见没有,好好干,别给你阿妹丢人。”
阿哥答应得认真,阿嫂也跟着点头,只是目光仍往项目文件上飘。
昨晚楼薇把所有文件都收走了,连一张能拿去拍照炫耀的封皮都没留下。
这让阿嫂难受了半夜。
泼天富贵进了白家门,她只能负责站在旁边,娘家人找上门的时候她多没面子啊。
车队驶出老宅前,全村能赶来的人基本都到了。
村长站在最前面,反复确认学校首期选址有没有本村。
县里的工作组也没离开,几名干部拿着测绘资料,准备当天进山核查地块。
王副镇长昨晚没进堂屋,今天依旧来得最早。
他站在车旁与白楚楚说了几句家乡建设,态度谨慎得找不到半点副镇长架子。
阿嫂陪在阿妈身边,腰背比平时低了不少。
每当有人问起白楚楚在上海做什么,她便抢着回答。
“我们阿妹在大集团当高管,县领导都要跟她谈项目。”
白楚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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