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到能从邮轮上跳进公海,带着她游到澳门。
何悦筠不知道苏牧就是那个人。
但她觉得眼前这个在街头教跳楼的人撒尿测风向的家伙。
或许比朱慕祯说的那个人更有意思。
骑楼外面的人群开始散了,消防车的声音也在远去。
何悦筠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
体验普通人的一天。
而现在才早上七点多,她已经经历了一杯五块钱的豆浆和一场七楼跳楼未遂。
何悦筠在心里默默给“普通人的一天”重新评了个级。
从原来预想的“可能会有点趣”直接跳到了“刺激程度堪比蹦极”。
她偷偷看了苏牧一眼,发现他已经准备走了。
何悦筠的脑子转得很快。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拘谨,像一个第一次跟陌生人搭话的普通女孩。
“那个,谢谢你刚才拉了我一把。”
苏牧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何悦筠把墨镜从头顶摘下来,两只手握着折叠起来的镜腿,低了一下头。
“我叫何小月,在这附近……打零工的。”
说“打零工”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尾音往下压了一点。
试图营造出一种对现状略带不好意思的感觉。
苏牧的视线从她脸上往下移了一寸。
落在她的脚上。
那双鞋是某个意大利牌子和某个日本设计师的联名款,全球限量两百双,正式发售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
苏牧知道这个信息,是因为叶知秋上周给他发过一张企业文化部的采购清单。
里面就有这双鞋,标价六万四。
他的视线又往上移了一截。
手腕上那条宝格丽的蛇形手链,白金的,镶了一圈祖母绿。
秋冬新款,专柜价格最起码也是六位数了。
苏牧把这两样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花了大概零点三秒。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很“温和”的笑。
“不用谢,我叫苏牧,也是个刚游到澳门的无业游民。”
何悦筠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没来得及抓住就滑走了。
此刻的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说话有意思。
“无业游民还戴理查德米勒?”
何悦筠的目光扫过苏牧手腕上那块表盘,嘴角弯了一下。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表情真诚得像一个对奢侈品一无所知的大学生。
“哦这个啊,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何悦筠也差点没绷住。
她把墨镜重新推上鼻梁,遮住了眼睛里那抹没藏好的兴致。
“你接下来有安排吗?”
苏牧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什么。
苏半夏她爹那边苏牧已经问出了那句话,老头还需要消化的时间。
毕竟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好事,逼得太紧也容易变成坏事。
而朱慕祯那边,估计这会应该还在和她闺蜜叙旧吧。
“没什么安排,就闲逛。”
何悦筠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正好。”
她装出一副临时起意的样子,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圈。
“附近今天有个露天独立音乐节,挺小众的那种。”
“要不要一起去凑个热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太热情也没有太矜持。
一个刚好落在“新认识的朋友”频段上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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