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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绣娘续》

第9章夜守孤灯,执念绣心
挺拔,眉眼温柔,不经意间抬眼,便望见了窗内执绣的林绾清。

    一眼相逢,岁岁沉沦。

    那日她绣的是一池荷塘清色,针脚灵动,菡萏初绽,栩栩如生。他立于雨中,静静凝望,良久轻声赞叹,言她绣中藏韵,心有山海。寥寥数语,温柔清朗,撞碎了少女懵懂的心房。

    此后数日,沈砚辞滞留姑苏。他日日登门,不求相见,只在院外的柳树下静立,偶尔与凭窗的她闲谈几句,谈诗书风雅,谈山河壮阔,谈人间烟火。他谈吐温润,心性纯粹,与那些追逐名利、附庸风雅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林绾清素来沉静寡言,却唯独对他,愿意卸下防备,倾心交谈。

    情根深种,不过朝夕之间。

    林家父母得知此事,万般反对。沈家寒门薄祚,无财无势,前途未卜,而林家乃是姑苏名门,世代书香绣艺传家,断然不肯让嫡女下嫁寒门,委屈一生。父母严令禁止二人相见,将她禁足闺中,断绝所有往来。

    可情之一字,最是不由人掌控。越是阻隔,越是深切。两颗真心相付,又怎是世俗规矩、门第差距所能隔绝。

    沈砚辞曾深夜翻墙入院,立于她的绣窗之下,轻声许诺,待他金榜题名,必以十里红妆,三书六礼,风风光光娶她为妻,此生唯她一人,不离不弃,白首不离。

    那晚月色皎洁,晚风温柔,他的目光澄澈坚定,字字恳切,落地有声。

    林绾清坐在窗前,手中握着半幅未完成的鸳鸯锦帕,泪眼婆娑,轻轻点头。她信了,信了他的诺言,信了来日方长,信了世间真有不负初心的深情。她倾尽温柔,将满腔情意尽数绣入锦缎,一针一线,皆是相思,皆是期许。

    她为他绣书生青衫,绣山河星月,绣岁岁平安,绣白首偕老。她盼他踏浪登科,盼他衣锦还乡,盼一场不负初心的相逢,盼一场岁岁相守的圆满。

    临别那日,烟雨依旧。

    沈砚辞背着简单的行囊,立在渡口,回头望向立在岸边的她,眉眼温柔,再三叮嘱,让她安心等候,切勿忧心。待秋闱放榜,他必第一时间归来娶她。

    林绾清将连夜绣成的平安锦帕塞入他手中,帕面绣着青松白鹤,针脚细密,藏着她日夜不休的牵挂。她轻声道:“我等你,岁岁等你。”

    船帆渐远,消失在烟波浩渺的江河尽头。她立在渡口,目送良久,直至暮色沉沉,晚风刺骨,方才缓缓转身。自此,她便守着姑苏小院,守着满架绫罗丝线,日夜刺绣,静心等候。

    一等,便是数年光阴。

    秋闱落幕,金榜高悬,姑苏城人人传颂,北地书生沈砚辞一举夺魁,高中状元,轰动朝野。林家父母闻讯,态度骤然大变,喜出望外,只待状元郎登门提亲,成就一段传世佳话。

    唯有林绾清,满心欢喜,日夜期盼,日日开窗遥望渡口,夜夜挑灯静坐绣窗,盼他归来,盼诺言兑现。

    可等来的,不是十里红妆,不是故人归来,而是一场彻骨寒凉的背叛。

    不过半月,京城消息传回姑苏,新科状元沈砚辞,奉旨迎娶丞相之女,赐婚圣旨已下,不日便要大婚,举国皆知,荣耀满身。

    一纸赐婚,击碎了她数年坚守的所有期盼,击碎了她满腔纯粹的深情,也击碎了她眼底所有的光亮与温柔。

    那日天阴暴雨,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姑苏城的青砖黛瓦,也冲刷着她支离破碎的初心。她独坐绣窗之前,看着满架相思绣品,看着那无数个日夜绣成的锦绣繁花,只觉心口刺骨寒凉,痛到无法呼吸。

    他说金榜题名,必不负她;他说此生唯她,白首不离;他说烟雨归来,共守朝夕。原来所有温柔许诺,皆是镜花水月,是空口虚言,是逢场作戏。寒门登顶,权势加身,他终究选择了锦绣前程,选择了权贵荣华,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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