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擦拭案上青瓷,指尖轻柔,动作规整,闻言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无波:“宫中有命,各司其职,无分高低冷热。长乐宫繁华热闹,是非亦多;景仁宫清冷寂静,安稳亦多。繁华处藏风波,寂寥中存本心,得失从来相辅相成,无需怨怼。”
晚翠闻言叹气,只当她是无可奈何、自我宽慰,终究不再多言。可林绾清心中澄澈通透,从未有过半分怨怼。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人,前一日还繁花似锦、风光无限,后一日便因卷入纷争、攀附失当,落得身败名裂、惨死冷宫的下场。繁华是镜花水月,安稳是深宫奢念,守好本分、稳住本心,远比追逐虚妄前程更为紧要。
初入景仁宫,诸事生疏,林绾清依旧谨守宫规,事事尽心。每日寅时起身,洒扫庭院、整理殿宇、预备膳食、值守晨昏,件件事做得细致妥帖,规整有度。贤妃性情清冷,不善言辞,待下人素来平淡公允,不苛责、不恩宠,无半分骄矜姿态。宫中宫人大多懈怠散漫,仗着主位不争不抢,便时常偷懒耍滑、敷衍了事。
唯独林绾清,始终始终如一,兢兢业业,从无半分敷衍。窗棂必擦得一尘不染,案几器物必摆放整齐,奉茶姿势、进退礼数分毫合规,即便无人督查,也绝不逾越半分宫规。
那日秋雨淅沥,连绵数日,落叶满庭,湿冷泥泞。其他宫人皆躲在廊下避雨,推脱偷懒,无人愿意清扫庭院。唯有林绾清取来扫帚簸箕,静静立在细雨之中,俯身清扫落叶泥泞。雨水打湿她的鬓发衣襟,寒意浸透衣衫,她却身姿端正,动作从容,不急不躁,将满庭落叶尽数清扫干净,台阶纤尘不染,规整利落。
彼时贤妃正临窗静坐看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雨雾朦胧,少女青灰色的身影立于庭院,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无半分叫苦不迭的姿态,亦无丝毫敷衍应付的懈怠。寻常宫人遇此无人管束之时,多半松懈散漫,唯有她,无人督查亦守礼,无人管束亦尽心。
待林绾清清扫完毕,收了器具转身,恰与窗内贤妃目光相撞。她不慌不忙,敛衽行礼,动作标准规整,礼数周全无错。贤妃放下书卷,轻声开口,音色清淡如秋雨:“众人皆懒,唯独你勤勉,何故?”
林绾清垂眸应答,语气澄澈恭敬:“宫规有训,各司其职。臣婢身居其位,当尽其责,与有无督查无关。守本分,遵礼法,是深宫立身之本,不敢懈怠。”
贤妃眸中掠过一丝浅淡赞许。深宫浮沉数十载,她见惯了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之人,太多人人前守礼、人后懈怠,遇权贵则极尽讨好,遇冷清则敷衍散漫,唯独眼前这少女,眼底干净通透,心底自有分寸,不随波逐流,不怠惰本心。
“你叫林绾清?”贤妃轻声询问。
“是。”她应声作答,始终脊背挺直,神态恭谨。
“往后便随侍在我近身吧。”贤妃淡淡吩咐,语气无波澜,却已是破格提拔。近身侍女,寻常需入宫数年、稳妥可靠者方能胜任,林绾清入宫不过两月,便得此殊荣,实属罕见。
殿内其余宫人听闻,皆是满心艳羡,私下却暗藏嫉妒。她们素来懈怠散漫,如今见新来的小小宫人一跃成为主位近身侍婢,心中不平,纷纷暗中揣测,认为林绾清必定是暗中投机、刻意讨好,方能得此机遇。
自此,林绾清便贴身侍奉贤妃起居琐事。她依旧不改本心,谨守宫规,恭谨本分,不恃宠而骄,不恃权而行。近身侍奉权责更重,一言一行皆关乎主位颜面,她愈发谨慎克制,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事事周全稳妥,分寸得当。
贤妃素来淡泊名利,常年避世,从不参与六宫纷争。可深宫之中,从来无人能真正独善其身。树欲静而风不止,身处后宫漩涡,即便不争不抢,也难免被无端牵连。彼时宫中最得宠的是丽贵妃,盛宠在身,性情骄纵,依仗帝宠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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