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扒着这座困住无数亡魂的宅院。
整座宅子死气沉沉,寂静得可怕。
寻常老宅,即便荒芜,也会有飞鸟栖息、虫鸣点缀,可这座李宅,方圆数丈之内,听不到一声鸟鸣,看不到一丝活气。风穿过空旷的庭院,掠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在空旷的宅院里来回飘荡,久久不散。
林绾清站在巷口,驻足片刻,抬眸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心底深处,有微弱的惧意翻涌,却被更深的愧疚与沉郁压了下去。
她并非无惧鬼神。这世间最可怖的从不是魑魅魍魉,而是人心藏怨,旧债难偿。三年来,她隐居山林,看似清心寡欲、安稳度日,可每一个雨夜,每一个寂静的深夜,她都会被无尽的愧疚裹挟。李家满门惨死,血海深仇未报,漫天冤屈未雪,而她,是唯一知晓部分真相、却选择冷眼旁观、独自脱身的人。
旁人不知,只当李家是触怒权贵、自取灭亡,可林绾清清清楚楚记得,三年前那场覆灭之灾,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构陷,是算计,是步步为营的围剿,是蓄谋已久的灭口。
而她,本该是入局之人,却侥幸脱身,成了唯一的局外人,也成了最亏欠李家的人。
深吸一口带着湿寒的空气,凉意顺着鼻腔涌入肺腑,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翻涌。林绾清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腐朽的木门。
“吱呀——”
木门年久失修,被雨水浸泡得腐朽松动,推开的瞬间,发出一道刺耳又悠长的声响,划破了宅院死寂的氛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尘封已久的荒芜,在空旷的庭院里层层回荡,像是沉睡三年的亡灵,被这一声响动骤然惊醒。
一股更为浓郁的霉腐气息混杂着淡淡血腥余味扑面而来,扑面而来的阴冷瞬间裹住了她的四肢百骸,比巷中的风雨更寒、更沉。
庭院里荒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肆意蔓延,覆盖了曾经平整的青石地面。枯黄的杂草纠缠交错,被雨水打湿后沉甸甸地伏在地上,沾满了泥泞。昔日精心打理的假山池水早已干涸,池底堆满了枯枝烂叶与淤泥,发黑发臭。雕花的石栏布满裂痕,爬满青苔,历经风雨冲刷,早已不复当年精致模样。
正厅的门半掩着,被风一吹,轻轻晃动,门板摩擦着门槛,发出细碎又诡异的声响。窗纸早已尽数破损,空荡荡的窗棂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静静注视着闯入宅院的不速之客。
雨落在庭院的枯草上,落在破败的屋檐上,落在荒芜的石阶上,沙沙作响,细密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衬得整座宅院愈发寂静诡异。
林绾清收起黑伞,将伞柄靠在门边,抬步踏入庭院之中。
鞋底踩过泥泞的杂草,发出软软的湿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尘封的过往之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她的步伐很轻,动作缓慢,像是生怕惊扰了宅中沉睡的亡魂。
她今日归来,本是想收拾一些故人遗物,带走几件念想,也想亲自来此,了却心底三年的愧疚,给枉死的李家上下一句迟来的致歉。可踏入这座宅院的瞬间,她便清晰地察觉到,这里的怨气,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浓重、更加狂暴。
不是虚无缥缈的阴森,而是实实在在、沉甸甸的压迫感,死死笼罩在整座宅院上空,压得人呼吸凝滞,心神不宁。
从她踏进门的那一刻起,便仿佛有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的黑暗角落里探出来,牢牢黏在她的身上,冰冷、幽怨、带着无尽的恨意,寸寸紧紧包裹住她的身躯。
林绾清眸光微沉,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后退半步。
她自知亏欠,便无惧讨债。若是宅中亡魂当真不肯安息,今日相见,也好过夜夜入梦纠缠不休。
她缓步穿过庭院,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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