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青涩,却自带沉稳气场,红衣明艳夺目,眼神澄澈坚定,看似柔和,实则藏着不动声色的底气。
“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勇气登门求教,实属难得。”齐绣娘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听似赞许,却暗藏试探,“只是我绣兰坊的绣艺,重气韵、重风骨,绝非寻常花俏针脚可比。世间多数年轻绣女,偏爱艳丽浮华、流于表面的绣工,不知姑娘所学,是虚是实?”
这话分寸极巧,看似随口问询,实则暗藏机锋。齐绣娘阅人无数,深知年少之人多心浮气躁,稍有小成便急于扬名,绣艺只求形似、不求神韵。她见林绾清衣着明艳、容貌出众,难免暗存几分疑虑,疑心她是仗着些许天赋、想要借绣兰坊之名博取名声的浮躁少女。
林绾清自然听出了话语中的试探与考量,却并未有半分局促,依旧从容浅笑,缓缓作答:“绣艺之道,形似为末,神似为本。浮华艳丽皆是表象,风骨气韵方是真髓。晚生不敢自诩技艺精湛,却始终谨记,一针一线,皆修心、皆立骨,不求哗众取宠,但求落笔无愧。”
寥寥数语,不卑不亢,通透深刻,精准道破绣艺真谛。一旁立着的几名学徒闻言,皆是心头微震,悄悄抬眸看向林绾清,眼底多了几分敬佩。这般通透的认知,便是许多学艺多年的老手都未必能悟透,偏偏出自一位十七岁少女之口,实属难得。
齐绣娘眼底的浅淡疑虑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切的正视。她放下手中绣帛,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地落在林绾清脸上,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既然姑娘深谙此理,那便无需空言佐证。今日我设两题,一静一动,你且放手一试,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落下,一旁候着的管事连忙上前,迅速备好两张尺寸相同的素白软缎、各色绣线与精致绣绷,整齐摆放在两侧案几之上。
齐绣娘抬眸看向林绾清,缓缓出题:“第一题,静绣。以一盏茶的时辰,绣‘孤兰卧石’,需得绣出幽兰清寂孤高、不染尘俗之态,山石要显苍劲风骨,花叶要含清雅气韵。第二题,动绣。瞬息落笔,绣风中落英,花瓣需有飞舞飘摇之姿,轻重、缓急、俯仰,各有不同,不可雷同。”
两道考题,一静一动,看似简单,实则极难。静绣考的是功底沉淀、气韵把控,最见绣者耐心与修为;动绣考的是临场应变、落笔神速,最显绣者天赋与灵气。寻常绣女,能做好其一已是不易,双题同考,且时限严苛,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坊内学徒纷纷屏息凝神,暗自替林绾清捏了一把汗。有人悄悄低语,觉得齐绣娘考题太过严苛,刻意为难年少之人;也有人冷眼旁观,觉得少女年少轻狂,此番怕是要当众出丑、铩羽而归。满堂寂静中,唯有林绾清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澄澈从容。
她微微颔首,轻声应道:“谨遵绣娘之命。”
说罢,她缓步走到案前,抬手扶过素白软缎,指尖轻轻抚平缎面细微褶皱,动作轻柔舒缓,不急不躁。旁人皆是凝神等待,目光紧紧锁定在她的指尖,想要看看这位红衣少女,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可下一瞬,林绾清执针的手势落下,满堂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寻常绣女起针,大多小心翼翼、缓慢试探,力求稳妥无错。可林绾清的第一针,落得干脆利落、精准果断,没有半分犹豫迟疑。银针纤细,彩线轻盈,在素白缎面上起落翻飞,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的手腕稳如静水,不抖不颤,指尖起落轻盈灵动,速度极快,却又针脚规整、疏密有致,没有半分凌乱浮躁。
红衣垂落案前,身姿纤挺端正,垂眸落针的模样专注沉静,周遭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动静,仿佛都与她无关。此刻的她,褪去了年少娇憨,褪去了明艳张扬,周身只剩极致的专注与沉稳。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细碎光斑落在她的红衣肩头,红裳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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