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待遇,绝非普通罪奴所能拥有。
周遭宫女亦是心头巨震,纷纷偷偷抬眼看向林绾清,眼底满是震惊与疑惑。
林绾清唇角微抿,嗓音清冷平稳,字字清晰:“臣女不知何错之有。”
语气恭敬,却带着无声的倔强。
她父亲一生忠君爱国,鞠躬尽瘁,从未有过半分叛国之举。林家满门清白,何来过错?纵使皇权压身,纵使身陷泥沼,她也绝不会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愈发压抑凝重。张嬷嬷吓得浑身冷汗,恨不得立刻捂住她的嘴。当众顶撞摄政王,这是株连的大罪,是自取灭亡!
可谢晏辞并未动怒,深邃的眼眸依旧沉沉锁在她身上,目光锐利如刀,细细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神情。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之人,见过太多为了活命卑躬屈膝、颠倒黑白的人,却从未见过这般身处绝境、受尽磨难,依旧傲骨不改、本心不变的女子。
半年浣衣局的苦寒生活,未曾磨掉她的风骨,未曾摧毁她的心智,反倒让她愈发沉静、愈发坚韧。
“不知错?”谢晏辞低声重复一句,语调依旧平淡,“你林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满门伏法,唯你苟活,贬为宫奴。举国皆知的罪名,你竟敢说不知错?”
林绾清眸光澄澈,不卑不亢,缓缓应答:“罪证虽在,却非实情。臣女之父,一生清正耿直,忠于君、忠于国,从未通敌,从未叛国。世间黑白,或可暂时颠倒,可天道公理,终有澄清之日。”
她的声音不大,轻柔却坚定,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风雪拍窗,屋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满心惶恐地看着这位敢与摄政王对峙的女子。
谢晏辞静静凝视她许久,眼底寒意缓缓褪去,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深意。世人皆畏他、惧他、谄媚他、依附他,唯独这个女子,身负血海家仇,身陷绝境泥沼,却依旧敢在他面前,直言是非,坚守本心。
太过聪慧,太过隐忍,也太过清醒。
这般心性与胆识,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比拟。若是加以打磨,必将成为一柄利刃,可破迷局,可定风波。
谢晏辞心底暗自了然,今日之行,果然无错。
半年前,他忍痛定林家之罪,一来是为制衡朝堂外戚势力,稳住初定的朝局,避免天下动荡;二来,亦是刻意保下林绾清一命。彼时朝堂暗流汹涌,构陷林家的势力太过庞大,若他当众为林家辩驳,只会引来更大的反扑,让林家彻底覆灭,无一人留存。唯有假意定罪,将她贬入深宫底层,让世人彻底遗忘她的存在,方能护她周全,留一线生机。
世人皆道他冷酷无情,屠戮忠良,可其中权衡利弊、苦心筹谋,无人知晓。
而这半年,他从未间断派人暗中观察林绾清。他看着她在苦寒绝境中日夜劳作,受尽欺凌,却从未自暴自弃;看着她被折辱打压,却始终坚守本心,隐忍蛰伏;看着她身处尘埃,却依旧心怀清明,静待时机。
这般女子,值得赌一次,值得破格提拔。
“你倒是胆大。”谢晏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冷非冷,似赞非赞,“身处蝼蚁之位,敢辩朝堂定案,不惧死?”
林绾清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死有何惧?满门皆亡,臣女早已置生死于度外。可若含冤而死,永世不得清白,臣女不甘。”
“不甘?”谢晏辞眸光微深,“你可知,不甘,往往是祸端根源。太过清醒,太过执拗,在深宫朝堂,只会死得更快。”
林绾清轻声应答,心境澄澈通透:“祸福相依,祸亦是福。绝境磨人,亦能成人。臣女身在浣衣局,受尽苦楚,看似是祸,实则避过了朝堂后宫无数纷争杀戮。若无这半年谷底蛰伏,臣女早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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