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绾清终于抬眸,眼底所有纠结、权衡、思虑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澄澈冷静的坚定。
她轻声开口,语速平缓,字字千钧,没有半分犹疑:“公公,绾清愿入局。”
短短五字,落定终身棋局。
裴衍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赞许,眸中冷意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认可:“你可想好了?一旦应允,便再无回头之路。从此风雨由人、祸福自担,前路步步荆棘、处处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绾清想得清清楚楚。”林绾清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留在浣衣局,看似安稳苟活,实则坐以待毙、慢性等死。日复一日困于泥泞,耗尽心性、蹉跎岁月,终生难脱奴籍,林家冤屈永无昭雪之日,父兄终生流放、不得归乡。这般活着,生不如死。”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光澄澈而决绝:“与其困于底层泥沼、被动等死,不若入局博弈、逆势求生。利弊权衡之下,凶险虽在,可唯有入局,方有破局之机;唯有借力而行,方能逆天改命。”
“我愿做公公暗处之刃、局中棋子,承其险、担其祸、行其事。”她语气郑重,字字落地有声,“但绾清亦有三求,还望公公应允。”
裴衍微微挑眉,神色淡然:“你说。”
林绾清条理清晰,缓缓道出底线,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第一,凡我所行之事,需事先告知原委、明晰风险,我可听调度、受安排,但绝不做无端背锅、无辜顶罪的弃子,不替旁人承担莫须有的罪名与祸患。”
“第二,所有行动,需以不伤及我流放父兄性命为底线,但凡会牵连家人、危及父兄安危之事,我有权拒做、有权止损。”
“第三,事成之后,公公需兑现承诺,助我查清林家旧案真相,洗满清门冤屈,恢复我林氏族人清白,助我脱离奴籍、走出深宫。”
这三条诉求,不贪虚名、不慕荣华,只为守住底线、护住至亲、求得清白,字字清醒、句句通透。既展现了她的臣服与可用,又守住了自身的尊严与底线,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裴衍静静听完全部诉求,眸中审视之意彻底化作认可,微微颔首:“可以。咱家在此立誓,只要你行事稳妥、忠心成事、不负所托,这三条承诺,尽数兑现。”
话语落定,屋内无形的空气枷锁骤然松动,一场隐秘的深夜交易、一场深宫权谋合作,就此敲定。
灯花再度轻爆一声,细碎声响落在寂静的御阁之中,像是为这场隐秘的结盟落下无声的注脚。
裴衍身体微微前倾,褪去先前的疏离淡漠,声音压得极低,化作只有两人可闻的密语,正式交底:“既然你已决意入局,那咱家便告知你第一件事——近日后宫风起,淑妃暗中结党、私蓄势力,暗中联络朝外旧臣,意图干预朝政、撼动朝局。圣上早已察觉,隐忍不发,只缺一个稳妥之人,暗中搜集罪证、摸清脉络。”
“此事太过凶险,宫中老人皆明哲保身、不敢涉足,新晋之人又心性不足、难以托付。唯有你,身份卑微、无人防备、心性沉稳、行事缜密,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绾清凝神细听,眼底眸光微动,瞬间理清其中关键:“公公是要我借浣衣局四通八达、无人在意的便利,游走各宫杂役底层,搜集淑妃私下往来、结党营私的隐秘证据?”
浣衣局宫女内侍,每日往来各宫别院、后苑偏殿,送洗衣物、清扫杂务,出入自由、无人设防,所见所闻皆是旁人忽略的细碎隐秘,恰恰是最绝佳的信息渠道。身在底层,看似卑微无用,实则能窥见深宫最真实的暗流涌动。
“正是。”裴衍点头,语气郑重,“此事成,你便能入圣上视线,彻底脱离浣衣局,得一席之地、获一份庇护;此事败,你便是私窥宫闱、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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