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桃树,是苏晚棠非要种的,说春天能开花。墙根下还有几丛野草,是赵凌薇说“留着给兔子吃“的,虽然山上根本没有兔子。
赵破天也回来了。老家伙断了一条腿,是三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但精神头比谁都好,每天红光满面的。他在山脚下开了个酒馆,用木板搭的,歪歪扭扭的,但酒是真的好。他天天喝酒,天天骂张归一不陪他喝,骂完了还要拄着拐杖往山上爬,爬到一半就喘得不行,然后坐在石头上歇半天才继续爬。
金碧瑶走了。天道碎的那天,她就消失了。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就像一阵风一样没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张归一总觉得,她还会回来。她那种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魔尊·罗睺也消失了。和金碧瑶一样,天道碎了之后,这些亦正亦邪的老怪物都像蒸发了一样。但张归一知道,他们没死。只是在等。
等什么?
不知道。
但不急。
“吃饭了。“
苏晚棠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温柔得像水,像春天的溪水,不急不缓,却让人听了就觉得安心。
张归一转身,看到小院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一张方桌,六把椅子,筷子摆得整整齐齐。苏晚棠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的菜正冒着热气。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眉目间的哀愁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幸福。那种幸福不张扬,不炫耀,就是踏踏实实地在那儿。
李婷坐在桌边,白衣如雪,正在擦剑。剑是她的命,三年了也没变过。看到张归一回来,她抬了抬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张归一注意到了。
赵凌薇从屋里冲出来,银甲换成了一身红衣,红得耀眼,手里拎着两坛酒,步伐带风。
“张归一!今天谁都不许跑,我要把三年前欠的酒全喝回来!“
林婉儿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灵气虽然还是微弱,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脸色红润了许多,不再是三年前那种苍白得像纸一样的模样。她看到张归一,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归一哥哥,吃饭了。“
张归一看着她们五个。
陈霜霜靠在他肩上,紫眸含笑,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胳膊上画着圈。
苏晚棠在厨房里忙碌,围裙上沾着面粉,鼻尖上也有一点白。
李婷擦着剑,嘴角微翘,剑身映出她平静的脸。
赵凌薇拎着酒,杀气全无,只剩泼辣,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婉儿端着菜,笑得像三年前一样温柔,手里的盘子稳稳当当。
他深吸一口气。
山风很柔,阳光很暖。
没有天道,没有天罚,没有恐惧。
只有这座小院,这五个女人,这一桌饭。
“来了。“
他笑着走过去,坐下。
赵凌薇第一杯酒就怼到他面前,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酒溅出来几滴:“欠我的,三年利息,翻十倍!“
张归一接过来,一口干了。酒很烈,烧得嗓子疼,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行,翻十倍。这辈子慢慢还。“
陈霜霜夹了块肉放他碗里,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少喝点,晚上还有事。“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笑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苏晚棠端着汤出来,听到这话,嗔了她一眼:“大白天的,说什么呢。“嘴上这么说,自己的耳朵尖却红了。
李婷没说话,但把自己碗里的肉也夹给了他。一块,两块,三块,碗里很快就空了。她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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