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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鱼缸养女帝》

第六章 穿越
气。

    海。灰色的海。不是现代那种灰蒙蒙的近海,是更沉更厚的灰,像一块没拧干的抹布压在天边。头顶是灰色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海面上浮着碎木、烧焦的船板、半截旗帜——是倭寇的旗帜,扭曲的黑色海蛇已经被火烧得只剩一半,残骸在海浪中一上一下地漂着,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挥手。空气里的味道和我那边完全不同——没有汽车尾气,没有柏油路的焦味,只有咸腥的海风、焦木的味道、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味。那是铁锈和盐混合的味道,是战场独有的。水温偏冷,海浪一下一下拍在我脸上,嘴里全是盐。我吐出嘴里的海水,发现海水的咸度和我那边也不一样——更涩,更苦,像是溶了太多人的汗和血。

    不远处有一片陆地。海岸线上篝火点点。一艘大船停在近海,船舷上站着一排士兵,盔甲反射着火把的光。

    沈青禾在我旁边。水只到她胸口——她站在一片暗礁平台上,平台从龙颔方向延伸过来,退潮时才露出水面。头发漂在水面上,靛青色袍子在水下散开。她看着我浮出水面的方向,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不是紧张,是习惯。一个在海上打了十年仗的人,浮在水里的时候手也不会离开刀。

    “走。”她把头发拧了一下,水从发梢挤出来,然后往海岸方向游去。

    我跟在后面。游过浮着碎木和焦船残骸的海面时,尽量不去看水里漂的东西。但还是看到了——一块烧焦的船板上钉着一只断手,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指甲缝里全是泥。那只断手在海浪中轻轻晃动,像是在跟什么告别。我不知道它是倭寇的还是唐军的——死了之后,手都长一个样。人命这东西,活着的时候分敌我,死了就只剩下一堆烂肉和骨头。战争最公平的地方就在这儿——不管你是谁,死了都一样。

    登上岸的那一刻,我踩到了战场。

    泥滩上还有没清理完的痕迹——碎贝壳、断箭杆、一块被踩进泥里的铁片甲,边缘翻卷着,上面有一个被刀砍出来的缺口,缺口里嵌着一小片骨屑。泥是黑灰色的,每一步踩下去都能踩出一个小小的泥坑,泥坑里渗出来的水是淡红色的。沈青禾从泥滩上走过,没低头,没停步,每一步都踩在战场上,像踩在自家地板上。她走这片泥滩走了十年,每一寸泥都知道下面埋着什么。

    赵小刀站在营地门口。她的脚底还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暗红的血渍,脚背的皮肤被碎贝壳割得全是细小的口子,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在往外渗淡黄色的液体。但她站得笔直,左手还攥着那个打火机——打火机表面被泥水泡过,塑料壳上全是划痕。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了张,然后猛地扯了一下沈青禾的袖子,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将军!你把林公子带回来了!”

    沈青禾没理她,继续往前走。赵小刀跟上来,瘸着脚绕到我面前,仰头看我。她比我矮大半个头,但仰头看我的气势像在俯视。“林公子!你那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神仙饼?还有那个***——你还有多少?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上次我就分到一个,用了三次,第四次要打火的时候没气了——就那天晚上,泥沼之战,我在泥水里打不着火,被一个倭寇掐着脖子往泥里按——要不是摸到一块碎贝壳,你就见不到我了。”

    “赵小刀。”沈青禾的声音很平,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他的问题以后再说。先去通知百夫长,校场集合。”

    赵小刀立正。“遵命!”转身跑了,瘸着脚,绷带在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跑了两步又回头喊:“林公子你别走!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你那个能冰可乐的柜子到底是什么——”

    校场是一片平整过的泥地。地面被踩得铁硬,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不是水,是无数次踩踏后渗进泥里的血和汗凝成的硬壳。四周插着火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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