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玄武岩。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阿野。你来了。”
三个字。和三年前在码头上说的“阿野,我走了”是同一个语气。那天他背对着我挥手,我没有哭。今天他站在我面前,我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眼睛发酸但硬忍着的红。他以前每次看到我摔破膝盖、考试考砸、被我妈骂,都是这个表情——站在我面前,逆着光,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这次他说了。
“爸,你在里面待了三年。怎么活下来的?”
“裂隙里有时间,但没有长度。三年和一个时辰——在里面是一样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老茧,指甲没有长长,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我在里面研究裂隙的规律。每隔一段时间裂隙会短暂打开一次,每次打开时我能看到外面的光。最近一次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站在鱼缸前,手里攥着一颗珠子。青白色的荧光在手心里跳动。我叫了你的名字,你没听到。但我确定了——你还活着。所以我又等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透视眼觉醒那晚。把手伸进鱼缸,捞出了三颗夜明珠和一片刻着“多谢”的贝壳。那晚他在裂隙那头叫了我的名字,我没听到。他在虚无里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看到儿子就在光的另一头,却听不到他的声音。那种感觉是什么——是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喊得出听不到。是世界上最残忍的距离。
“我在门那边看到你的时候,你每天都往鱼缸里放东西。我看不清是什么——泡面、压缩饼干、火腿肠,我只看到模糊的影子在水面上晃动。但我知道你在。你还活着,我就等。”他把手伸进工作服兜里,掏出一片小小的贝壳。和鱼缸里那片一样——深海的海月贝,壳薄如纸,在裂隙的余光里泛着幽幽的青光。壳上刻着两个字,笔画很浅,像用指甲划的——“回家。”他把贝壳翻过来,背面也有一行小字,焦痕,他的笔迹:“裂隙每三年开启一次。但锚定之后,可以永远稳定。代价:两个守护者。一个人不够,必须两个人。站在两端,用自己的生命能量作为锚点。”
我看着那行字。裂隙需要两个守护者。代价:用自己的生命能量作为锚点。爸已经在裂隙里燃烧了三年——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用自己的寿命换取裂隙的稳定。他不能再烧了。
“这就是锚定的代价。”爸看着我们两个人,他的目光从沈青禾身上移到我身上,又从我身上移回去,“不是一个人的命,是两个人的命。一个人不够,必须两个人。你们愿意吗?”
沈青禾站在裂隙下面,手还按在锚点上,仰头看着我们。海风把她的湿头发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听到了全部——裂隙需要两个守护者,代价是两个人的命。她低头看着自己按在锚点上的手——虎口的老茧,无名指缺的那一截,指缝里洗不掉的血痕。然后把那只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收回那只手。然后她抬头看着我。
“林野。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别替别人花。”
“记得。”
“今天我收回那句话。”她把刀从礁石缝里拔出来,收回刀鞘。刀入鞘的声音很轻——是回家的节奏,不是战场的节奏。她站在水里,袍子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漂在水面上。她的右手按在锚点上,左手握着刀鞘,仰头看着我。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即将锚定裂隙的守护者——像一个准备宣誓的女帝。“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是你的。两个世界,一起守。”
“沈氏后人,以此为家。”她把手重新按在锚点上。
“林氏后人,以此为门。”我把手按在龙颔的刻字上。
两个人的手掌同时按在各自的锚点上。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两股心跳从两个方向涌过来——一股从龙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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