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方向冲。老吴头抡着船桨,一桨一个把挡路的兵砸进泥里,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在骂孙安的祖宗。孙安被绑在船舷上,蜡黄的脸上全是泥浆,嘴唇翕动着像在念经。可能是求菩萨保佑,也可能是在骂崔湜——反正都一样。
我跳过船舷,落在崔湜的大船上。甲板上空无一人——神机营的人全跳下去了。船舱的门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我攥着赵小刀的打火机,一步一步走进船舱。船舱里堆满了箱子——不是军备,是裂隙碎片。大大小小几十块,装在木箱里,用铁链锁着。碎片在黑暗中散发着青白色的光,和鱼缸的光一模一样。崔湜从哪里弄到这些碎片?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裂隙碎片,他用它们做了武器。
船舱最深处,一道暗门开着。暗门后面是通往船尾的走廊。走廊尽头,崔湜背对着我站着,手里拿着那卷泛黄的海图。他面前是一块裂隙碎片——不是小的,是大的。大约半人高,嵌在船尾的甲板上,散发着剧烈的青白色光芒。他要用这块大的碎片干什么?
“崔湜。”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光——不是裂隙的光,是某种被压了四十年终于释放出来的光。
“我父亲说裂隙需要两个守护者才能锚定。但他说的是‘锚定’。如果是‘摧毁’呢?如果用足够大的裂隙碎片反向冲击裂隙的核心,会发生什么?”
他把手按在那块巨大的裂隙碎片上。碎片的光芒瞬间暴涨,整艘船开始剧烈震动。船底的淤泥被震得翻涌起来,裂隙碎片开始发出一种尖锐的嗡鸣——和我在鱼缸里听到的那三下心跳完全相反。不是敲门的节奏,是砸门的。他要毁掉裂隙。他准备了四十年,不是为了看门后面有什么——是为了把门炸了。
“你疯了!裂隙崩塌,两个世界都会湮灭!”
“那就湮灭。”他把手从碎片上移开,转身看着我。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个人终于做完了这辈子最后一件事,“我父亲等了四十年,等有人来开门。现在门开了。我要替他关上。”
我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把他从裂隙碎片旁边拉开。他没有反抗,任凭我拽着他,嘴角还挂着那种平静的笑。“她已经进去了。石门已经关了。你来不及了。”我松开他的领口,转身冲上甲板。
石门前,赵小刀和三千残兵正围着那道暴涨的光柱。光柱边缘,神机营的兵正在溃败——他们的裂隙碎片被石门的光芒干扰,失去了威力。有人跪在泥里磕头,有人扔掉武器往海里跑,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光柱发呆。赵小刀的刀掉在泥里,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脚底的绷带被血浸透了。老吴头拄着船桨,独眼盯着光柱,胡子在抖。孙安从船舷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往远离光柱的方向爬,嘴里还在念经。
光柱中心,一道人影缓缓浮现。不是沈青禾。是一个更老的身影——头发全白,蓝色工作服洗得发白,手里攥着一片薄薄的贝壳。
我爸。
他站在裂隙光柱的中央,海风把他的白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对着我这边喊了一声:“阿野!你那个女将军在里面!她说她要关掉这扇门——我拦不住她!”
她不是要打开裂隙。她是要关掉它。和她在龙颔上做的一样——用自己作为锚点,把裂隙锁死。但这次不同。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另一个人站在另一端。
“她知道怎么关吗?”
“她说她知道!她说礁石上刻着——‘除非你知道怎么关’。她看懂了!”
“什么办法?”
我爸沉默了一瞬。他把贝壳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裂隙的核心不在门里面。在她里面。她就是裂隙的另一半——要关掉这扇门,她必须进去,从里面把自己和裂隙断开。”
断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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