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过头顶,“你要是想留下来喝一杯也行。不过我们这儿只有海藻压缩饼干糊——比毒酒好喝。”
郑文官走了。走的时候腿还在抖。但他的船开出港口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东海的方向。校场上三万个兵还在列阵,篝火还在燃烧,旗帜还在猎猎作响。他不是在害怕,是记住了。记住了这个画面——一个被朝廷抛弃了十年的女将军,在同一个校场上,摔过圣旨,接过国书,最后自立为王。
建国大典在校场举行。没有龙袍——沈青禾还是穿着那件靛青色的衬布袍子,站在校场北端的高台上。身后是龙颔的光门,悬在半空,像一个永恒的月亮。战鼓擂响,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赵小刀擂的鼓。她把打火机别在腰间,双手握着鼓槌,一下一下敲在牛皮鼓面上。鼓声很慢,很用力,每一下都像是心跳。
沈青禾站在高台上,拔出刀,横放在面前的木架子上。刀刃朝外——和拜将时一样的姿势。
“横海军,建军的誓言是什么?”
三万人齐声回答:“守土安民,至死不退!”
“这八个字,是沈琮将军教我的。他是我爹,也是你们的老将军。他临死前跟我说——横海军不是被朝廷怕的,是被朝廷瞒的。朝廷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横海军也知道。朝廷怕横海军把那些事说出去,所以要灭口。今天我要告诉你们——那些事是什么。”
她指着龙颔上的光门。“那扇门,是两千年前徐福留下的。门后面有另一个世界。朝廷知道这扇门的存在,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因为门后面有力量,有资源,有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谁掌握了这扇门,谁就能改变这个时代。朝廷不想改变——朝廷想维持。他们怕改变,怕横海军,怕我,怕这扇门。所以他们断我们的粮,派十万大军围剿,送毒酒——都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今天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因为你们不是朝廷的兵了。你们是东海国的兵。东海国不需要秘密。东海国需要的是能守住这扇门的人。”
她转过身,指着校场上三万个列阵的兵。“你们守了十年——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守岛的兵,是守门的兵。这扇门后面有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人帮我们打赢了倭寇,帮我们找到了淡水,帮我们锚定了裂隙。从今天起,东海国和大唐——平起平坐!”
三万人齐声高喊——不是“万岁”,是“平起平坐”。赵小刀擂鼓的手在抖,但脸上在笑。老吴头拄着船桨,独眼里有光。老郑把断了半截的长矛举过头顶,胡子拉碴的嘴角动了一下。篝火烧得很旺。海风把校场四周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光门悬在半空,安静地发光。门这边是大唐的篝火和跑调的歌,门那边是南海的暗礁和海月贝。门正下方,沈青禾刻的那行字在月光里微微反光——“沈氏后人,以此为家。”
那天晚上,沈青禾坐在后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对面烧烤摊的霓虹灯。红蓝绿交替闪烁,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她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五花肉,冰糖上色,炖了一个半小时,多放了一勺糖。
“林野。”
“嗯?”
“今天我在校场上说——东海国和大唐平起平坐。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的真心话是——从今天起,东海不再是任何人的藩属。不是大唐的,也不是另一个世界的。它是它自己的。三万人的命,十年的仗,三千一百二十四个名字——换来的不是节度使,不是国主,是‘平起平坐’四个字。这四个字,比任何封号都值钱。三万人用命换来的。”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以前我不敢说——怕说了做不到。现在做到了。”
她把最后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右颊上那个酒窝很深,很深很深。“以后每年的三月十八,我要过生日。不是将军的生日,是沈青禾的生日。以前不过是因为怕死更多兵。现在不怕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