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样,都是残缺体。”顾峥缓缓开口,说出心底最直白的感悟,“它承载着执棋者的罪孽与遗憾,却又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柔软本心,它比任何生灵都厌恶冲突,却一次次被迫卷入纷争。”
同为残缺之人,他本该最先共情,却成了最先设防的人。
沈逾白指尖按压发烫的便携终端,算力过载留下的后遗症还在发作,视线偶尔模糊,颅腔深处钝痛反复袭来。他看着屏幕上残念损耗17%本源能量的红色数据,语气冷静客观,褪去了往日所有的警惕:“我此前一直依靠数据判断危险,同步率上涨即定义风险,频率分裂即定义隐患,完全忽略了波动背后的情绪与取舍。”
他信奉数据,信奉绝对理性,一切以数值高低判定安危,却忘了数据之外还有无法量化的善意与牺牲。
数值上涨是真,残念退让也是真;频率分裂是真,自我牺牲也是真。
理性数据可以衡量波动强弱,却衡量不了人心,也衡量不了残念无声的温柔。
苏野周身小块盲区无声起落,情绪波动牵动体内无序震动,他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疏离却坦诚:“我一直恐惧失控。我自身异能永远无法完全掌控,深知失控带来的破坏有多可怕,所以本能恐惧任何不稳定的存在,包括频率分裂的残念。”
他害怕不可控的力量,所以想要彻底隔绝一切变数,包括无辜的残念。
四人轮番自省,无人辩解,无人推脱。
过往所有的猜忌、疏离、戒备、隔离方案,此刻全部被摊开在台面之上,所有人都坦然承认,是他们带着偏见,一次次将无辜的残念推向对立面。
陆知衍沉默片刻,看向楼下中控室的方向,轻声说道:“还有许砚。我们制定隔离制度,把他孤立在后方中控室,拉开团队距离,本质上也是一种防备。我们信任他的战力,却始终不信任他体内的宿命纽带。”
一句说完,会议室再次陷入漫长沉默。
隔阂不会一夜消失,过往的心防、战争留下的创伤、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残缺恐惧,都不会因为一场牺牲就彻底消散。但偏见已经瓦解,戒备已经消融,队内紧绷了数十章的对立氛围,在这场深夜复盘里,彻底缓和。
站在会议室窗边的温景然静静聆听全程,没有参与自省,只是平静开口:“残缺者天生敏感,天生恐惧同类,你们的防备并非过错。只是这场棋局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敌人。”
棋手不是敌人,残念不是敌人,实验体不是敌人。
所有人共同的敌人,是二十年前那场失败的救赎实验,是刻在所有人血脉与神经里,永远无法治愈的残缺。
复盘会议临近尾声,整栋大楼全域监测终端,毫无征兆弹出一片连片的蓝色低频预警,无高危风险标注,无地脉躁动提示,属于极低危异常波动。
警报声轻柔,不同于往日刺耳的红色高危警报。
下一秒,全队公共频道同步推送全域波动图谱,密密麻麻细碎微弱的低频波纹,遍布老城区整片地下管网,和北郊地底实验体频率高度同源。
“城区出现大量同源残频波动?”沈逾白瞬间收敛心绪,立刻接入终端解析数据,眉头微蹙,“频率强度极低,无躁动,无攻击性,和出逃实验体的恐慌波动完全不同。”
顾峥瞬间铺开远距离空间震动网格,穿透楼层直达城区地下管网,快速锁定所有波动点位:“一共二十七个同源波动点位,分布均匀,位置刚好对应二十七只北郊地底实验体,波动同步率百分之百。”
一一对应,分毫不差。
地下中控室内,原本闭目休养的许砚骤然睁眼。
体内寄生种子毫无征兆地轻轻颤动,原本平稳的10.5%同步率微微上浮0.1个点位,没有任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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