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不一样,发型长短、穿搭风格、神态气质,每一年都在变。有时候我觉得是同一个人换了打扮、微调了样貌,有时候又觉得眉眼全然不同,是完全陌生的新人。四年下来,我从来没能确定过,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四年逐年换貌,四年彻底陌生化迭代,四年刻意斩断所有人的连贯记忆。
连每年直接对接租房、近距离接触的老板娘,都无法串联起逐年的人影痕迹,足以证明凶手的外在迭代体系有多成熟、伪装有多彻底。它不止瞒住了远远观望、疏于留意的住户,连近距离对接、最有可能识破破绽的人,都被它年年换新的外在形态彻底蒙蔽,四年无一人窥见真相。
“正规短租,必须留存身份信息、录入系统备案。”梁砚缓缓开口,直指核心漏洞,“他们为什么可以完全不登记?”
“是他们要求的。”老板娘说得直白干脆,毫无隐瞒,“每一次来,第一句话就提前说好,不登记、不拍照、不留任何个人信息,全程私下交易。房租一次性结清,租期内绝不添麻烦、不惹纠纷、不扰民。”
“而且他们出手格外大方,从不砍价,房租全额照付,还会主动多贴一部分钱,当作省事的辛苦费,买一份无人过问、无人记录的清净。”
“我做了十年短租,太懂这里面的规矩了。”她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麻木,“但凡愿意多花钱、刻意规避所有登记、只求无痕落脚的客人,大多都是不想留下任何社会痕迹、不想被人溯源的人。”
“我开门做生意,只求安稳赚钱,不问来路、不问去向、不问底细,租客安分、不惹事、不扯皮,我就没必要多问、多查、多找麻烦。这是我做这行多年的规矩。”
市井谋生的自保规矩、老旧楼栋的灰色短租漏洞、夏末旺季的人流混乱,三者层层叠加,恰好为凶手量身打造了一处完美的隐身通道。
四年以来,它就是靠着这处隐秘端口,每年准时完成身份置换、无痕入场,彻底避开官方所有筛查体系,让自己的每一次蛰伏,都处于绝对安全、绝对隐秘的盲区之内。台账查无此人,系统无迹可寻,人流掩盖异常,市井规矩兜底罪恶。
“除了不登记、准时入住,他们还有什么和普通租客不一样的习惯?”梁砚继续深挖,试图抓取独属于凶手、四年从未更改的行为惯性。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老板娘几乎脱口而出,语气里积压着多年的诡异困惑,“我这里常年短租不断,游客、务工人员来来往往,再内敛安静的客人,总会有开门关门、走路洗漱、做饭放水的细碎动静,不可能彻底无声。”
“唯独这批人,住三五个月,整间屋子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不串门、不社交、不开火做饭、不熬夜吵闹,彻底与世隔绝。白天一整天闭门不出,窗帘常年拉紧,房门紧闭,只有深夜凌晨偶尔会出门一趟,来去匆匆,很快就折返回来。”
“看着像是被夜市通宵的噪音吵得昼夜颠倒,作息混乱,可我留心观察过,他们的作息乱得很规律。每天深夜出门、折返的时间几乎固定不变,刻板得不像普通人。”
凌晨三点的固定盲区异动,再次精准对上。
凶手数年卡点深夜行动、规避人流视线、利用楼栋盲区作恶的习惯,从未有过一丝偏差。即便是近距离对接的老板娘,也只能感知到极致的安静与反常,无法捕捉到它深夜行动的真正目的与作恶轨迹。
曾莞适时拿出手机,点开提前整理好的时间轴页面,屏幕上清晰罗列着三年来许砚手记断更时段、笔迹异变节点、药物时差波动周期,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标注得精准清晰。她将手机轻轻平铺在桌面,推向老板娘面前。
“你仔细看一下,这三年每一次手记空白、节律波动的区间,是不是刚好对应他们入住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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