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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搜查结束的那天晚上，梁砚没有回家。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本从天花板夹层里找到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着。台灯的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照在那些工整的字迹上，也照在他凝重的脸上。
四十九个名字。
从2003年8月的第一个，到2021年8月的最后一个。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龄、职业、被杀的时间、处理的方式。字迹工整，记录详细，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丝愧疚，就像是在记录一笔一笔的生意。
梁砚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个名字，是许砚。
上面写着："许砚，女，三十六岁，自由职业者。2021年8月15日。调查我三年，差一点就揭穿了。可惜，她太急了。"
只有这一句话。
但梁砚知道，这一句话的背后，是一个女人用三年时间，和一个恶魔的博弈。是她的勇气，她的执着，她的牺牲。
他合上新笔记本，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十九年。
从第一个受害者失踪，到现在，已经十九年了。
十九年里，四十九个人，被这个叫陈建国的男人，残忍地杀害了。
十九年里，他们的家人，一直在寻找，一直在等待，一直在痛苦。
十九年里，那个恶魔，就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喂鸽子，看报纸，吃面条。
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所有的证据，都找到了。
四户人家的口供、许砚的录音和视频、天花板上的尸骨、DNA鉴定、指纹证据、台账暗记、药物残留、受害者遗物、杀人记录、作案工具、多个假身份。
所有的证据，拼成了一条完整的、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零口供，也能给他定罪。
"梁队，还没走？"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都凌晨两点了。"
"睡不着。"梁砚睁开眼睛，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你怎么也没走？"
"也睡不着。"小周坐在他对面，"一想到明天就要移送检察院了，就有点激动，也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证据够不够，紧张法庭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紧张陈***不会翻供。"小周说，他的声音有些低，"这个案子，我们查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我怕……怕最后出什么岔子。"
梁砚看着他，笑了笑。
"你放心。"他说，"证据链很完整，不会出岔子的。陈建国杀了四十九个人，证据确凿，他跑不掉的。"
"嗯。"小周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他的律师，一定会想尽办法，为他辩护的。"
"让他辩。"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事实摆在那里，证据摆在那里，他再怎么辩，也改变不了他杀人的事实。四十九条人命，他欠的，总要还。"
小周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然后，慢慢地，变成了橙色，变成了红色，变成了金色。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本笔记本上，照在那些证据上，也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天亮了。"梁砚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新的一天，开始了。"
"嗯。"小周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今天，我们就把案子移送检察院。"
"对。"梁砚点了点头，"移送之后，就是审查起诉，就是开庭审理，就是判决。一步一步，我们会走到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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