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锋利的刃,寸寸凌迟她的神魂。从前无根的悲伤、无端的思念、无解的空洞,终于有了归宿。她终于明白,自己年年寻觅的温柔,日日牵挂的陌路之人,是为她葬身黑暗、魂飞魄散的张泊宁。是她亲手辜负了世间最纯粹、最决绝的深情。
真相大白的那个雨夜,人间无雨,唯独她心间暴雨倾盆。薇尔莉特跪在荒芜的雪山之巅,漫天落雪覆满她的发梢肩头,她蜷缩着单薄的身躯,无声痛哭,泪水砸在冰雪之上,转瞬凝结成冰。五年安稳盛世,五年万民敬仰,五年从容无忧,全是他以血肉为薪、神魂为祭,硬生生为她撑起的人间清明。
世人皆赞她慈悲济世,以身护苍生,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所有的功绩与荣光,都是踩着他的尸骨得来。她安然无恙的五年,是他被囚禁地底、日夜受刑、生生熬干神魂的五年。她无忧无虑的人间,是他万劫不复的地狱。
自此,薇尔莉特彻底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淡漠平和、心怀苍生的无名神明。她褪去所有光环,辞去时序行者的职责,任由世间裂隙丛生、乱象渐起,再也无心庇护万民。世人不解她的转变,昔日的敬仰渐渐化作非议与指责,流言蜚语席卷人间,说她得道失心,冷漠无情,罔顾苍生。
她从不辩解,也从未在意。万民安稳、盛世荣光,于她而言,早已毫无意义。没有张泊宁的人间,山河再盛,烟火再暖,都是无边孤寂。她如今唯一的执念,便是寻他、念他、偿他。
她逆天而行,以自身时序本源为筹码,强行撬动尘封的时空轨迹,一次次回溯过往,妄图改写既定结局。天道法则森严,不可逆、不可破,每一次回溯,都会引来极致的天道反噬,经脉寸寸碎裂,神魂反复溃散重组,剧痛深入骨髓,远超她从前承受的所有时序酷刑。
无数次重伤濒死,无数次神魂垂危,她从未有过半分退缩。旁人劝她执念太深,人死魂散,万事皆空,何苦自毁修为、永坠磨难。她只是望着漆黑的夜空,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悲凉与荒芜,轻声呢喃:“他为我扛了万古黑暗,我便为他逆天万次,哪怕永世沉沦,亦要换他一世安然。”
可天道无情,因果既定,献祭之道乃是世间最决绝的禁术,神魂俱灭便是终点,无轮回可入,无来世可寻,无痕迹可追溯。她耗尽半数修为,熬遍岁岁风霜,最终一无所获。所有的逆天之举,所有的执念痴念,都抵不过一场既定的别离。
岁月无声流转,又是一年秋霜遍野。薇尔莉特重回当年的海岸线,落日依旧漫染天际,波光粼粼,一如多年前的模样。只是海边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等候的少年,再也没有手持雏菊、笑意明媚的岁岁相逢。海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吹乱她鬓边霜白的发丝,数年逆天苦修,耗尽她半生修为,昔日不老的容颜早已染上沧桑倦色,眼底是望不尽的荒芜与孤寂。
她坐在旧日礁石上,静静望着落日沉海,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干枯的雏菊,那是她循着旧时记忆,在山谷亲手采摘、风干留存的信物。花形依旧,花香散尽,如同他们的过往,美好伊始,荒芜落幕。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温柔又酸涩,一遍又一遍,消散在茫茫海风里。“张泊宁,我错了。”“我记得你了,你回来好不好。”“这人间盛世,我不要了,我只要你。”
海风呼啸,海浪翻涌,天地静默,无人应答。
世间最残忍的遗憾,莫过于迟来的情深与后知的珍惜。他尚在时,她失忆陌路,冷眼疏离,让他孤身熬过万古炼狱;他消散后,她忆起所有,情深入骨,执念难放,却只剩山海永隔、死生不见。他用一生孤寂、神魂湮灭,换她一世安稳无忧;她用余生漫长、逆天沉沦,守一场永世不归的重逢。
后来,人间渐渐遗忘了那位无名时序行者,也彻底遗忘了地底那个背负污名、以身献祭的少年。时序依旧安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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