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被守护之人灵魂残缺,余生会永陷无名思念,不知思何人,不知念何名,生生受相思空寂之苦。”
周遭道众皆是沉默,无人再言语,满院雏菊静静伫立,雨后白色花瓣沾着水珠,像未干泪痕。
薇尔莉特站在原地,浑身力气尽数抽离,整个人摇摇欲坠。原来那日复一日的空落、深夜无端的眼泪、看见白衣虚影的心悸、偏爱秋雨雏菊的本能,全部来源于一场跨越百年、以性命神魂为代价的守护。有人为她隔绝所有世间苦难,换来她眼前盛世太平,自己落得无名无姓、永归虚无,而她,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住。
道长们不愿过多打扰她心绪,匆匆告辞离去,只留下一句叹息:“献祭者残息长存此地,岁岁伴你左右,只是天人永隔,再无相逢之日。”
人群走远,宅院重归死寂。薇尔莉特缓缓走到堂屋满是字迹的墙前,指尖轻轻摩挲墙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翻来覆去找寻,却没有一个属于那个献祭少年。天道抹除了他所有痕迹,史书不载,碑石不刻,世人不记,连深爱他的人,都遗失了关于他的全部过往。
她蹲坐在墙边,后背抵着冰冷墙面,泪水无声淌落。她拥有张泊宁倾尽一切换来的安稳生活,不用再奔波追查灵异祸事,不用直面虚空恶鬼,无生死别离的折磨,无乱世动荡的恐慌,三餐温饱,岁月平和,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圆满人生。可这份圆满,是以那个少年万劫不复作为基石。
往后数月,霖市偶有晴日,阳光铺满庭院雏菊,路人见她独自坐在院中,对着空气轻声说话,手中永远摆放两只茶杯,时常对着秋雨方向长久凝望。邻里私下议论,说独居老宅的女子心性郁结,得了难解的心结,却无人知晓她心结根源,是一场被天道抹杀、再无凭证的百年深情。
寒冬落雪那日,霖市飘起第一场大雪,白色雪花覆盖庭院雏菊枯枝,青石板覆上厚厚一层白霜。薇尔莉特煮上热茶,依旧摆放两杯,窗外风雪呼啸,那道熟悉的柔和气息如期而至,化作细碎风雪落在窗沿。
她推开窗,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轻声呢喃:“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知道我们从前经历过什么,可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四季流转,秋雨落尽又重来,雏菊开败又新生,我守着这座老宅,守着满墙无名字迹,守着刻入神魂的亏欠,一年又一年,等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重逢。”
风雪无声,无形清风轻轻拂过她掌心的雪花,转瞬消融。那缕残息安静伫立风雪之中,看着她眼底经年不散的悲伤,心底翻涌无尽悔意。当年只一心想让她脱离执念苦痛,却未曾料到遗忘会是更长久的折磨。若重来一次,他不知自己是否还会做出同样选择,可乱世灾祸在前,虚空裂隙将至,他别无选择,唯有以身殉世,方能护她周全。
岁月缓缓向前流转,又是五年春秋更迭,薇尔莉特年岁渐长,清雅眉眼染上淡淡风霜,周身始终萦绕化不开的孤寂。古籍馆的工作依旧照常,只是闲暇之余,她总会整理地窖秘录,试图从百年文字缝隙中寻找一丝关于他的痕迹,翻遍所有卷宗,始终一无所获。天道抹去他存在的所有线索,世间再无一处能寻到他半分踪影。
每年深秋秋雨来临,是她一年中心绪最浓烈的时候。整夜独坐窗前,任由雨水敲打木窗,备两杯清茶,对着空荡庭院静静等候。她清楚明白,那道陪伴她的气息永远不会现身,两人之间隔着神魂湮灭、天道法则、百年遗忘,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人间岁岁歌舞升平,霖市再无半分灵异祸乱,玄门修士路过皆赞叹这片人间净土,市井百姓安稳度日,无人知晓净土之下埋葬一场惊天献祭,一段无名无归的爱恋。只有薇尔莉特守着闹市中央的老旧宅院,守着满院年年盛开的白色雏菊,守着一墙无名字迹,困在没有记忆的思念里,岁岁空念,年年遗憾。
春日来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