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那里只有轰隆隆的声音。你睡不好,我也睡不好。”
她开始走动。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的步伐却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她走到墙角,那里堆放着一些即将被处理的杂物。她从一堆废纸里,翻出了那封没寄出的信。
信纸已经脆得像蝉翼,圆珠笔的字迹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捧着它,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赵爷爷……”她念着开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穿过信纸,砸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骗了你。我说我等他。可我累了。”
她抬起头,看向剪刀。
“那天我掰断你,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怕。”她哽咽着,“我怕这把剪刀还在,后人会拿它去剪彩,去剪纸,去做一切庸俗的事情。我怕它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所以我亲手断了它,断了你我之间的联系,也断了这世上最后一点念想。”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
她缓缓蹲下身子,将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雪花从门缝里钻进来,落在她稀疏的白发上,瞬间融化,变成一颗颗细小的水珠。
“泊宁……”她唤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在底下,冷不冷?”
没有回应。只有远处传来冰块炸裂的声音。
沈念笑了,笑得浑身颤抖。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剪刀面前。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双手虚握住那两截断掉的剪刀柄。
“既然这世道容不下半支花,容不下两句诗,容不下一个人的等待……”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铁锈味,有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百年前的花香。
“那我便把这最后的念想,也带走吧。”
她做出了一个拉扯的动作。
并不是物理层面的拉扯。随着她的动作,那把断剪刀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仿佛正在从现实维度中被抽离。剪刀断口处折射出的月光,扭曲成了螺旋状。库房里的所有物品——青铜器、瓷器、档案柜——都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共鸣般的嗡嗡声。
应急灯“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沈念的身影也变得透明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在消散,化作点点荧光。
“尘归尘,土归土。”她轻声念诵,像是在念一首童谣,“我这一生,买了无数的花,剪了无数的枝,却唯独没等到那一束。”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不等了。”她说出了那句贯穿百年的告别。
话音落下,那把断剪刀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紧接着,沈念的身影也化作一缕青烟,顺着门缝,钻进了外面漫天的大雪里。
库房恢复了死寂。只有应急灯碎裂的外壳在地上投下一片狼藉的阴影。
五分钟后,博物馆的备用发电机启动,灯光重新亮起。安保系统自动扫描,发现地下库房温度异常降低,但并未触发入侵警报。监控系统回放显示,一切正常,只有那把编号为“霖考M247-附3”的断剪刀,在画面中凭空消失。
技术人员排查了三天,最终给出的报告是:仪器故障,数据误删。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雪夜,有一个女人的灵魂完成了最后的谢幕。
也没有人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地铁七号线的隧道深处,那枚被混凝土封死的徽章,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竟然自行弯曲,最终断裂成两半。编号037的那个“7”,滚落在地,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列车碾成了粉末。
而在江边,那座新建的音乐喷泉第一次试喷。水柱冲天而起,在霓虹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水雾弥漫中,隐约可见一朵白色的雏菊,随着水流旋转、沉浮,最后被卷入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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