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里。
陆时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右手又开始痉挛了。这次不是无缘无故的——他能感觉到,掌心那道印记正在发生变化。线条在重新排列,图案在慢慢成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在掌纹之间,在血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
那天晚上,陆时宴没有回家。
他回到了刑侦支队的值班室,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枚雏菊发卡。他把发卡放在掌心,握紧,然后闭上眼。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老宅的院子里。天在下雨。雏菊被打得东倒西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不是现在的样子,而是更年轻、更修长的。他的手指间缠绕着一道微弱的光,那道光在雨中摇曳着,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沈念的声音。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
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你终于来了。“
陆时宴猛地睁开眼。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窗外是霖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不息。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雏菊发卡不见了。
不是丢了。不是被人拿走了。而是……消失了。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在他掌心的皮肤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印记。不是疤痕。就是用最普通的墨水写上去的一行字——
“等我。“
字迹潦草,笔画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那两个字很清晰,清晰到陆时宴一眼就看懂了它们的意思。
然后他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终于确定了。
确定那个梦不是梦。确定那个声音不是幻觉。确定那个在雨夜里独自承受一切的人——
是真实存在过的。
而且,他还在等。
*
云端之上,阿波罗看着这一切,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唤醒了他。“他低声说。
赫尔墨斯站在他身旁,羽翼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不是她。“他说,“是他自己。他的执念强到了足以突破封印的程度。那个女孩只是……提供了一个契机。“
“一个活人的契机。“阿波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三界六道之中,只有活人的执念才能穿透天道的封锁。因为天道不干涉活人的意志——那是它最后的底线。“
“所以她能找到他。“赫尔墨斯说,“所以她能听到他说话。所以她——“
他忽然停住了。
“所以她什么?“阿波罗追问。
赫尔墨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阿波罗,眼神里是一种神明不该有的、近乎绝望的悲哀。
“所以她会和他犯同样的错误。“赫尔墨斯说,“她会为了唤醒他,赌上自己的命。“
阿波罗的脸色变了。
“不行。“他说,“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我已经亏欠他们一次了,不能再——“
“你阻止不了。“赫尔墨斯打断了他,“天道不干涉活人意志。这是规则。连你都不能违背。“
阿波罗攥紧了拳头。金色的神光在他周身翻涌着,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那就改规则。“他说。
“你改不了。“赫尔墨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阿波罗,你已经试过了。三百年前你就试过了。你改不了天道,就像你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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