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这些女子的盘缠,自然无需西厂自己掏钱。
兰花楼经营多年,黑虎帮又在南城盘踞已久,楼中藏下的银钱财货必然不少。
吕秀才早已带人搜查库房、密室与账房。
从黑虎帮身上刮下来的银子,拿出区区百余两安置苦主。
既能救人,又能替西厂换来一个难得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贾瑞目光微转,又落到那些正欲趁乱离去的恩客身上。
那些人见黑虎帮被灭,原本正缩着脑袋,想混在人群里偷偷溜走。
被贾瑞眸光一扫,顿时心头发寒。
贾瑞冷哼一声。
“本官说过让你们走了么?”
众人脚步一僵。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连忙拱手赔笑。
“大人,我等只是到此饮酒听曲,与黑虎帮并无瓜葛。”
“是啊,大人明鉴!”
“在下今日只是头一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我连酒都还没喝上一口呢!”
方才还趴在栏杆上看热闹时,一个个兴致盎然。
如今眼见火烧到自己身上,顿时全成了无辜良民。
贾瑞淡淡道:“有没有瓜葛,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来人。”
“将今日在兰花楼内寻欢之人,全部登记姓名、籍贯、住处。”
“再押回西厂逐一审问。”
“查明与黑虎帮无关者,自会放还。”
那些恩客闻言,霎时面如土色。
西厂大牢是什么地方?
进了那里,即便不死,也要脱上几层皮。
何况他们这些人多半有家有业,若叫西厂番子押着招摇过市,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众人顿时叫苦连天。
“大人开恩!”
“草民当真只是来听曲的!”
“小人家中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万万去不得西厂啊!”
正在一片哀告声中,人群后头忽然有个人影躲躲闪闪的挤了出来。
那人衣襟尚有些凌乱,鬓角也微微散着。
先拿袖子遮了半边脸,待挤到近前,才讪讪放下手来。
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意。
低声道:“瑞兄弟,我是你琏二哥。”
赫然正是荣国府长房嫡子贾琏。
他方才还躲在人群里,只盼贾瑞没有瞧见自己。
如今听说所有恩客都要押去西厂,哪里还敢再装聋作哑,只得硬着头皮凑上前来。
“我今儿不过陪人来吃两杯酒,谁知竟撞上这等事。你我终究是一家人,你看……”
他说到最后,自己也觉有些讪讪。
贾瑞抬眼看了他片刻。
他虽与王熙凤仇怨极深,可对贾琏倒没有多少恶感。
这人虽贪花好色、性情浮浪,却也不算坏人。
比起荣宁两府里那些阴狠刻薄、草菅人命之辈,反倒还算有几分人情味。
贾瑞轻轻哼了一声。
“琏二哥倒是好兴致。”
贾琏被他说得脸上一热。
只得干笑道:“偶尔出来松快松快,叫瑞兄弟见笑了。”
贾瑞也懒得多说,只随意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
贾琏如蒙大赦,忙赔笑道。
“多谢,多谢。”
“改日我在府里摆酒,再请瑞兄弟好生吃一席。”
说罢,他唯恐贾瑞反悔,忙低着头从番子让开的缝隙里快步溜了出去。
余下那些恩客见贾琏只凭一句“自家兄弟”便轻易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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