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临窗处,几个惯常跑水路的商客正围着一张圆桌喝酒。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盐帮这回是真踢着铁板了。”
“原本横着走的运河水路,如今竟叫龙禁尉南镇抚司和金陵镇守府一齐盯上。”
“啧啧,这阵仗,可不是寻常帮会受得住的。”
旁边一个穿青布袄子的中年人接话道:“何止盯上?听说扬州龙禁尉扬州千户所的缇骑,连同江南大营几千兵马,都堵在盐帮总舵门外了。”
“若不是西厂玄武司的人马顶在里头,盐帮那块招牌怕早叫人摘了去。”
另一个酒客夹了一筷子酱鸭。
摇头叹道:“盐帮的船队全被扣在码头上,运盐的不敢走,跑漕的也不敢出,连下面那些脚夫、纤夫都散了一半。再这么熬几天,别说龙禁尉来抄,自己都先散架了。”
又有人压低了嗓子道:“这哪是盐帮自己惹的祸?分明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盐帮里头不是窝着西厂玄武司那帮人么?龙禁尉、镇守府要动的,八成还是西厂。”
这话一说,桌上众人都不由左右看了看。
见无人注意,这才略放了心。
有个年纪略大的商客捋了捋胡子。
慢悠悠道:“西厂那督主听说已经死了,如今只怕……嘿……”
正说着,窗边忽有人“咦”了一声,伸手指向码头外的江面。
“快看!”
众人一齐探头望去。
只见扬州码头外,雾蒙蒙的江面上,忽有一队船影压了过来。
先前只是一片黑沉沉的轮廓,转眼便见旗帜分明,甲胄森然。
最前头几艘艨艟快船破开水浪,后头十余艘披甲兵船一字拖开。
船上刀枪如林,弓弩齐备,竟是一支十足十的水师精锐。
楼中顿时一阵骚动。
“是江南大营的水师!”
“我的娘,这回连水师都调来了?”
“盐帮和西厂怕是真撑不住了……”
“先前只听说陆上的兵马围着总舵,这会儿连水师都开来,莫不是要从码头抄后路?”
酒客们七嘴八舌,连酒也顾不上喝了。
码头上。
人影乱了一阵,很快又分开。
那支水师船队缓缓靠岸,前头一艘兵船先搭了跳板。
众人原还当是江南大营又添了一支来围盐帮和西厂的兵。
谁知最先下来的,却不是寻常军将。
而是一个身穿西厂飞鱼服的年轻人。
他眉目清俊,身形挺拔。
腰悬长剑,披风微动,神情冷漠。
身后则跟着大批水师兵卒,一个个持枪按刀,肃然而下。
更叫人吃惊的是,那水师统领竟也落后半步,神色间分明是以那年轻人为首。
码头原本驻守的江南大营兵卒见状,忙迎了上去。
为首一个校尉跑得最快。
待看清来人打扮,不由微微一愣。
那水师统领却已先一步跨前。
喝道:“金陵镇守太监王祥,勾结江南甄家,擅调江南大营兵马,围攻朝廷厂卫,现已伏诛!
这位乃西厂千户行镇抚之权的贾大人,奉圣旨剿灭甄家叛逆。
凡我江南大营兵马,若肯迷途知返,既往不咎。若仍执迷不悟,与叛逆同罪!”
那校尉和一众驻守士卒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都不敢信。
王祥死了?
堂堂金陵镇守太监怎会说死就死?
众人正狐疑之际。
旁边一个水师士卒上前,将怀中抱着的包袱往地上一掼。
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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