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如今在神京城的名头,早已不是一个“响亮”二字能形容。
江南灭甄家满门,轰动天下。
朝堂上下群起弹劾,人人都说要他死。
又传闻东厂、龙禁尉正在满城内外暗搜他。
可谁曾想,这样一个本该躲在暗处保命的人。
竟会在大清早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颜阁老府门前。
那管家惊疑不定,再不敢多说半句,忙转身匆匆进府通报。
过不多时,他又折了回来。
这一回,他脸上神色更怪了些,看贾瑞的眼神里甚至多了几分压不住的异样。
“阁老请贾大人进去。”
贾瑞点了点头。
扫了一眼门外那一圈围观官员、百姓。
示意众番子都留在府外。
自己则负手迈步,径直进了颜府。
他这一进去,外头便更热闹了。
“颜阁老竟真见他?”
“这时候见这被满朝攻讦的贾瑞,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朝中风向……要变了?”
一时间,消息竟如风一般,从颜府门前往外卷去,越传越广。
……
颜府,内书房。
一室清雅,窗外修竹摇影。
书房中。
一名老者正半靠在雕花躺椅上。
双目微阖,似睡非睡。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寻常的青棉布袍。
须发皆白,身形也略显清瘦。
乍一看,倒像个饱读诗书、在家养神的老儒生。
绝难叫人一眼看出,这便是执掌中枢十余年、权倾朝野的当朝首辅,颜松颜阁老。
唯有他偶尔睁眼时,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中掠过的一线精光。
才会让人骤然惊觉。
这并不是个普通老人,而是一头早已将锋芒尽数收入皮肉之下的老虎。
在他下首,坐着两人。
一人是亲儿子颜世蕃。
另一人,则是亲信门生、吏部侍郎罗文龙。
颜世蕃先开了口,皱着眉道:
“父亲,这贾瑞先前便拒了我的好意招揽,分明是不知抬举。如今他更是人人喊打,穷途末路,父亲何必还要见他?”
罗文龙在旁也缓缓点头。
他先前被贾瑞逼着“卖”了梅清宴,又硬生生吐回十万两银子。
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
如今见西厂大祸临头,他亦是乐见其成。
“不错,阁老。”
“西厂眼下溃散在即,于我们并无多少用处。如今叫他进来,不知阁老是何深意?”
颜松听了,缓缓睁开眼。
先不答话,只淡淡问了一句。
“你们可知,他为何要在府门前闹出那样大的动静?”
颜世蕃与罗文龙对视一眼。
颜世蕃皱眉道:“难道不是故意张扬行迹,想把我颜家也拖下水?若如此,其心可诛。父亲更不该见他才是。”
颜松闻言,却只轻轻摇了摇头。
“你只看见了其一,却没看见其二。”
“他今早敢这样大摇大摆的来我颜府门前,便说明……厂卫之间那场围剿厮杀,多半已经出了结果。”
“若西厂仍在下风,若贾瑞还是被东厂、北镇抚司追得如丧家之犬,他连出现在神京城里的机会都不会有,更不必说这般张扬来见老夫。”
罗文龙听得一怔。
脱口道:“阁老的意思是……西厂竟在神京城里翻盘了?”
“可那魏进忠不是发动了整个东厂,全力围剿西厂么?西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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