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收集着颜阁老这边的一些东西。”
“若是让他们知道,罗大人这些年吏部铨选里头,替不少送钱的官员改过考评、换过缺位。
若是让他们知道,小阁老名下那数处外庄,究竟是谁在代持,下面又是哪些布政司、按察司的官员在逢年过节往那边送银子。
再若是叫他们翻出来,浙江巡抚、布政使这些小阁老门下出身的人,如何在浙江巧立名目、层层加派,刮得民脂民膏尽入私囊……”
他说着,似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下江南时,还顺手听见几桩小事。浙江沿海近两年,海防银子拨了不少,兵船却旧,火器却缺。倒有几家素日与倭商暗里来往的海贸铺子,银子赚得颇丰。若真追下去,怕未必查不出几条线来。”
“这些东西,若一并叫清流那边捅上去……”
贾瑞看着颜松。
缓缓道:“纵然太上皇看顾阁老这些年来的情分,只怕也总得拿几个人出来,给朝野一个交待。”
“更何况,我还听说,徐阁老与忠顺亲王走得甚近。忠顺亲王这些年,可一直都想让徐阁老坐一坐这首辅的位置。”
“阁老若真如此不争,那倒是我多事了。”
这一番话不急不缓,说得像闲闲叙旧一般。
可每一句,都如小针细刺,直扎颜党最不愿被人翻出的地方。
颜世蕃的脸色先就变了。
罗文龙也猛的坐直了身子,眼底惊疑交错。
这些事里,有几件连他们自己平日都说得极隐,想不到西厂竟早探到了手里。
尤其浙江那边几桩,若真叫清流借题发挥。
便是伤不了颜松根本,也足够狠狠干断颜党一条臂膀。
颜世蕃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徐介也配当首辅?”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越过我颜家去!”
他顿了顿,又脸色难看的转向贾瑞。
冷笑道:“贾千户,你这是在威胁我颜家?”
“你如今自身都难保了,神京城里想要你死的人可着实不少。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倒把自己先搭进去。”
颜松缓缓抬了抬手。
“世蕃,坐下。”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贾瑞。
“纵然老夫有心与你西厂合作。”
“可你西厂如今,又还能有何作为呢?”
贾瑞闻言,却并不多作辩白。
只自怀中取出一面腰牌,放在了面前桌案上。
腰牌落木,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罗文龙只瞥了一眼,脸色便骤然一变。
“这是……魏进忠的贴身腰牌?难道……”
颜世蕃闻言,也猛的低头去看,随即眼皮便是一跳。
贾瑞却只淡淡道:“魏进忠已经伏首。”
“消息很快便会传遍神京。”
“东厂如今……已在我西厂掌控之中。”
此言一出。
整间书房顿时沉得针落可闻。
便连颜松,眼中也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色。
他先前只猜西厂和东厂之争,西厂可能占据上风。
谁能想到,贾瑞竟已不声不响的把东厂厂公魏进忠都给宰了。
眼前这年轻的心智、手段,当真是可畏可怖!
贾瑞又语气平淡道:“我今日来颜府,本也是看在当初中州之地,与贵府有一番渊源的份上,先来见一见阁老。”
“若阁老和小阁老无意合作,我也不便强求。”
“我这就告辞,去徐阁老府上走一遭。想来徐阁老若见这般形势,又有颜氏门人的那些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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