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身寻常外袍,径往荣国府而去。
先前凤姐已又打发了人来请他。
让他晚间往自己院中一趟,说有要紧话说。
贾瑞初听时,心里还有几分好笑。
昨儿才在宁国府分别,今儿便又眼巴巴遣人来请。
倒真有几分如胶似漆、恨不得片刻不离的意思。
只是待进了凤姐院中。
掀帘而入。
发现屋里头,不止王熙凤一人。
东首靠窗的一张圈椅上,正端端正正坐着一个素衣女子。
青衫净面,鬓发整洁,眉目秀丽。
浑身透着一股冷静克制、近乎寡淡的清气。
不是旁人。
正是那荣府守寡的李纨。
贾瑞脚下微顿,眸光一闪,心里头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凤姐坐在榻边。
见他进来,先抬眼看了他一下。
飞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位大嫂子有话要同你说。
贾瑞上前略拱了拱手。
“珠大嫂子。”
李纨抬眼看他。
半晌,才淡淡开口。
“瑞兄弟如今,声势倒越发大了。”
贾瑞皱眉道:“珠大嫂子有话,不妨直说。”
李纨微微颔首。
“我原不是个爱多事的人。只是今日承天门前闹成那样,家父回府后神色极不好看。”
“邹大人清名在外,连家父也素来敬重。”
“如今你一人搅得都察院、国子监、满城士林不得安宁,我便不能不过问一句。”
凤姐在旁听得眉头一蹙,脸色已不大好看。
李纨仍旧神色平平。
“外头都说你勾连颜党,干预婚约,当众鞭打太学生。这般行径,实在有失臣子本分。”
“如今邹大人既肯以去就明志,自不是为一己私怨与你争意气。
你若还将满朝清议都视作儿戏,只怕坏的,不止是你一人名声,连贾家也要受你拖累。”
凤姐忍不住道:“大嫂子这话,倒像外头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了。”
李纨这才看了她一眼,眼神极淡。
“我信的不是闲话,是家父亲眼所见。邹大人与家父一样,都是守朝廷法度的人,轻易不会污人清白。”
凤姐越听越火。
“颜党名声不好,清流就都是好东西了?”
“再说那张华,不过是个吃喝嫖赌的混账。尤家二姐若真嫁给他,那才是往火坑里跳!”
李纨眉头微皱。
“人品好坏,自有父母长辈处置,不在外人横加干预。若人人都凭一时喜恶毁约改议,那还要婚书、媒妁、礼法做什么?”
说着,她又看向贾瑞。
像是苦口婆心一般道:“瑞兄弟,我今日来,不是与你争口舌。我是念着贾家一脉,才肯劝你一句。
你如今仗着贵妃娘娘与西厂权势,或许还可横行一时。可自古以来,以厂卫之身邀媚后宫,有几个得善终的?”
“与其等来日清议一起、史书一下笔,再后悔莫及,不如趁现在还来得及,去都察院向邹大人认个错。
“只要你肯低头,我自可求父亲从中斡旋,替你减轻几分罪责。”
凤姐闻言脸都气红了。
“照大嫂子这意思,只消人家名声好、读书人多,旁人就该低头认罪了?”
“那张华若是硬塞给大嫂子你,你愿不愿意?”
李纨被王熙凤说的脸上一红。
恼道:“凤丫头,你说话也该有些分寸!”
“我不过就事论事。你倒越发偏得没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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