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镇抚使官署门前,陆文昭刚要叫门,沈炼已抬腿一脚。
“砰!”
厚重木门应声洞开。
众人鱼贯而入。
才进门,便见钱斌伏在书案之上,一动不动。
案边倒着一只茶盏,漆黑茶水已经流了满桌。
白玉堂与沈炼对视一眼,立刻上前。
沈炼将人翻过来,只见钱斌双目紧闭,唇边乌黑,嘴角还残留着一缕暗色血迹。
白玉堂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
回身道:“大人,死了。”
“应是服毒自尽。”
陆文昭站在一旁,满脸惊愕,连连跌足。
“这……这怎么会?”
“钱斌今日一直关在这里,谁也不许进来。原来竟是服毒了?”
“莫非他早已听到西厂要来拿他的风声,知道大势已去,这才畏罪自尽?”
贾瑞没有接话,只站在案前看了片刻。
钱斌会自尽?
以此人贪权恋势、惜命怕死的性子,便是被押进西厂大牢,也该百般狡辩,盼着有人搭救。
如此干脆服毒,反倒不像他。
贾瑞眸光微沉。
“封锁官署。”
“所有人不得擅自出入。”
“仔细搜。”
“是!”
西厂番子立刻散开。
箱柜、书架、墙壁、地砖,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一一翻查。
不多时,便搜出数匣银票、珍珠、玉器,还有不少来路不明的古玩字画。
只是这些东西虽足以证明钱斌贪墨,却找不到半封与金风细雨楼往来的密信。
沈炼皱眉道:“收得倒干净。”
“像是有人提前清理过。”
贾瑞没有说话。
正此时,白玉堂忽在靠墙书架后敲了几下,听出声音有异。
他伸手摸索片刻,按下一处暗扣。
“咔哒。”
墙后弹出一只暗格。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暗格中没有金银,也没有账簿,只放着一卷字画。
白玉堂取出,双手递给贾瑞。
“大人。”
贾瑞展开画卷。
纸上画着一座皑皑雪山。
远峰插云,千仞积雪,山巅一线清光破云而下,正照在孤峰之上。
画工极细,笔意清雅秀润。
显然不像钱斌这样的粗鄙武夫所作,倒更像出自一名女子之手。
画角题着两句诗:
雪山千古冷,独照昆仑峰。
字迹同样娟秀清丽,与画中笔意如出一辙。
贾瑞拿着画卷端详许久,也未看出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不由冷笑。
“昆仑峰?还他娘独照?”
“钱斌这等贪婪粗鄙之徒,难不成还颇具几分浪漫主义气质?”
白玉堂道:“此画既被藏在暗格里,多半不是寻常之物。”
贾瑞点头。
“先带回西厂。”
正说着,外头番子来报:“大人,李守中已经从诏狱提出来了。”
“带过来。”
片刻后,两名西厂番子扶着一个须发凌乱的老者走进官署。
正是国子监祭酒李守中。
不过数日不见,这位素来衣冠整肃、清名在外的儒臣,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官袍早已没了,只穿一件染血囚衣。
手腕、肩背皆有刑伤,走路也一瘸一拐。
钱斌虽不敢直接将他打死,却显然没少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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