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大钱说。
陆悬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他没跪。那几个流民全跪下了,就他没跪。他行的礼,是江湖上的抱拳礼,不是磕头礼。
“这种人,要么是头领,要么是硬骨头。”大钱说,“受了你的恩,他不会跪,但会记一辈子。你等着吧,这人以后肯定有出息。”
陆悬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招呼赶车的老汉,继续往回走。
牛车晃晃悠悠到了城门口,天已经黑透了。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看了他一眼,放他进去。
回到平安巷,白清和崔钰已经把铺子收拾好了,正等着他吃饭。
陆悬鱼把剩下的五石粮食搬进仓库,又让崔钰把杂货搬到杂货铺里,忙活完,累得腰都快断了。
“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晚?”白清端着一碗面过来。
陆悬鱼接过面,吸溜了一口,说:“路上遇见几个流民,耽搁了。”
“流民?”白清眼睛眨了眨,“城外那个流民营?”
“听说了。”白清点点头,“那些从北边逃来的,惨得很。官府不让进城,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陆悬鱼没说话,低头吃面。
吃完饭,他躺在院子里乘凉。
月光如水,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忽然想起石虎那张刀疤脸,想起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想起他说“陆悬鱼,我记住了”时的神情。
“大钱,”他问,“你说那人,真能记住我?”
“能。”大钱说,“他那光,灰里带红,是饿出来的。但他眼神里有一股子狠劲,这种人,饿不死。”
陆悬鱼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