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打量,那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悬鱼身上。
“您就是陆老板?”
陆悬鱼点点头。
姑娘走上前,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可那眼睛还在转,在算账本上、在钱袋上、在小貔貅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沈茯苓,见过陆老板。”
陆悬鱼眨眨眼:“你……来应征伙计?”
沈茯苓点点头,挺起胸脯,理直气壮地说:“对。我听说您这儿生意好,人手不够,就来了。”
陆悬鱼上下打量她,心里直犯嘀咕。
这姑娘,看着不像干活的。
“你以前干过什么?”
沈茯苓道:“在绸缎庄当过账房。”
陆悬鱼一愣:“账房?女的当账房?”
沈茯苓撇撇嘴,一脸不屑:“女的怎么了?女的算账比男的利索。我在绸缎庄干了三年,一分钱没差过。”
陆悬鱼:“……”
白清在旁边“噗”地笑出声来。
沈茯苓瞪了他一眼,继续说:“我爹娘逼我嫁人,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我不干,就跑出来了。听人说您这儿人手不够,就来碰碰运气。”
陆悬鱼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姑娘,胆子够大的。
“你会算账?”
沈茯苓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通,又快又准。
“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五七三十五……”
陆悬鱼眼睛都看直了。
沈茯苓拨完,把算盘往怀里一揣,看着陆悬鱼。
“陆老板,您收不收?”
陆悬鱼看了看白清,白清耸耸肩,意思是“您看着办”。
他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小貔貅,那小东西正蹲在墙角,歪着脑袋看着沈茯苓,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似乎在说——“这姑娘有点意思”。
陆悬鱼想了想,问:“你住哪儿?”
沈茯苓道:“暂时住城外,每天走半个时辰能到。”
陆悬鱼又问:“工钱要多少?”
沈茯苓眼珠一转,道:“别人多少,我多少。不过……”她顿了顿,“要是干得好,能不能包吃包住?”
陆悬鱼乐了。
这姑娘,够精的。
“行,试用三天。通过后月钱两百文,干得好再加。”
沈茯苓眼睛一亮,又鞠了一躬。
“谢谢老板!”
她直起身,目光又落在小貔貅身上。
“老板,这是……狗?”
小貔貅不满地冲她喷了个响鼻。
沈茯苓眨眨眼,忽然蹲下身子,盯着小貔貅看了好一会儿。
“这狗,眼睛怎么是金色的?”
陆悬鱼心里一紧,正要说话,沈茯苓已经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裙子。
“老板,我住的地方远了点,得早点回去。明儿一早来上工。”
说完,她又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那背影,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陆悬鱼看着她消失在巷口,好半天没说话。
白清凑过来,小声问:“老板,您说这姑娘……什么来路?”
陆悬鱼摇摇头。
小貔貅从墙角跑过来,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他的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似乎在说——“这人没问题”。
陆悬鱼摸了摸它的脑袋,没再说话。
吃过晚饭,陆悬鱼把崔钰叫到屋里。
关上门,把那本老儒的日记放在桌上。
“钱通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崔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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