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跟着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
小貔貅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他了。
那张长桌还在。钱通坐在桌后,尖嘴猴腮的脸比十天前更阴沉,眼眶发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他手里拿着名册,机械地翻着,连头都懒得抬。
“叫什么?”
陆悬鱼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钱爷,还认得我吗?”
钱通的手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是你!”
陆悬鱼咧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是我。十天不见,钱爷气色不太好啊。”
钱通“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阿福带着几个鬼卒就要冲过来。
陆悬鱼不慌不忙,往后退了一步。
“慢着慢着。钱爷,您这是干什么?我就是来排队的,您凭什么抓我?”
钱通狞笑。咬牙暗暗讲到,
“凭什么?你耍了我十天,还敢问我凭什么?”
陆悬鱼一脸无辜。
“钱爷,您这话说的。我哪儿耍您了?那天咱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三千魂石,二品官家嫡长子,三个月办妥。您还说,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好办。”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排队的鬼魂们都竖起了耳朵。
钱通脸色一变。
“住口!”
陆悬鱼没住口,反而更大声了。
“怎么?您不认账了?那天在您屋里,您可亲口跟我说的——轮回司七司,道道都要打点。档案司要‘辛苦钱’,审核司要‘润笔费’,判罚司要‘铺路钱’,轮回司要‘排期费’。您还说,这些钱您就赚个辛苦费,大头都得孝敬上面。”
周围一片哗然。
钱通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找死!”
陆悬鱼叹了口气。
“我哪敢?那您倒是说说,扬州周家五百魂石,太原王家八百魂石,赵郡李家六百魂石——这些名字,这些数字,都是假的?”
他一个一个报,声音清亮,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鬼魂的耳朵里。
“周福,扬州周家独子,五百。”
“王贵,太原王家嫡长子,八百。”
“李富,赵郡李家次子,六百。”
“张禄,冀州张家独子,七百。”
“刘寿,青州刘家次子,五百五……”
一长串名字,一长串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像连珠炮一样。
那些排队的鬼魂们先是愣住,然后眼睛开始发红。
“我侄子在扬州周家当差,听他说周家少爷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原来不是病,是花五百魂石买的命!”
“太原王家!那可是阀阀门第,他们家也要花钱?”
“我生前给赵郡李家种了一辈子地,年年交租年年挨饿,他们倒好,死了还要花钱投好胎!”
愤怒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钱通的脸彻底白了。
“住口!都给我住口!”
阿福带着鬼卒拼命往人群里挤,可那些鬼魂太多了,密密麻麻,挤都挤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响起——
“五百魂石,档案司一百,审核司一百五,判罚司一百,轮回司一百五——扬州周家,办妥,客户满意。”
所有人愣住了。
那是钱通的声音。
不对,是十天前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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