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跑到跟前,却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在几步开外停下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陆老板!”
陆悬鱼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别别别,快起来!”
人群让开一条路,石虎从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腰间系着草绳,脸上那道刀疤格外醒目。可他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之气。
他走到陆悬鱼面前,抱了抱拳。
“陆老板,里边请。”
陆悬鱼跟着他往里走,一路上打量着营地。
营地中央搭了个简陋的棚子,棚子里铺着干草,摆了几块石头当凳子。棚子边竖着一根木杆,上头挂着一面破旧的旗帜,旗上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块发白的旧布。
石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
“那是我当年当兵时的军旗。现在没了,就剩这块布,做个标记。”
陆悬鱼点点头,在石头上坐下。
崔钰把两个包袱放在地上,退到一边。
赶车的老头帮着卸完东西,陆悬鱼多给了几个铜板,让他先回去。
石虎看了一眼那些酒肉粮食,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陆悬鱼拍拍手。
“石大哥,今儿个来,一是看看弟兄们过得怎么样,二是带了些酒肉,咱们喝几杯。”
石虎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
“陆老板,上次你给的粮食,无以为报。这回又带这么多……”
陆悬鱼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是来做客的,你这主人连杯水都不给?”
石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那张刀疤脸上,竟有几分豪爽。
他冲旁边喊了一声。
“来人,把羊宰了,架上火!”
几个年轻人应声而去。
片刻后,棚子前头燃起一堆篝火,一只羊被架上去烤着,滋滋冒油。几个妇人端来几碗水,又拿来几个碗,摆在桌上当酒杯。
石虎吩咐人搬来一坛酒,打开酒,倒了几碗,递给陆悬鱼一碗。
“陆老板,粗茶淡酒,别嫌弃。”
陆悬鱼接过碗,喝了一口,咂咂嘴。
“早酒啊……好酒。”
石虎大笑。
“这酒,自家酿的,就这野果子兑水,哪比得上城里的好酒?”
陆悬鱼也笑了。
“酒不在好坏,在跟谁喝。”
石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两人正喝着,忽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
陆悬鱼抬头一看,愣住了。
几个穿着鲜艳衣裳的女子从营地后面走出来,头发梳成许多小辫,额上戴着银饰,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她们走到篝火边,围成一圈,手拉着手,开始跳起舞来。
领头那个女子生得高挑,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裙摆飞扬,手腕翻转间银铃叮当作响。那舞姿时而奔放如烈马奔腾,时而柔媚如风中杨柳,眼波流转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她开口唱道:
“塞上的风吹啊吹,吹不走故乡的土,
马背上的人啊走啊走,走不完千里的路。
白天想着家乡的河,夜里梦见娘煮的粥,
醒来只有一弯月,照着孤零零的帐篷和枯骨——”
歌声苍凉,调子悠长,像是从草原深处飘来的风,吹得人心头发颤。
陆悬鱼听得入了神,手里的酒碗都忘了放下。
那几个胡姬跳完舞,又唱了几曲,这才退下。领头的那个女子临去时,回头看了陆悬鱼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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