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器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天竺僧侣披着袈裟,手里拿着锡杖,嘴里念念有词。几个波斯女子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眼波流转,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白清指着那些人,低声道:“老板,您看那边。那些是西域来的商人,卖的是香料和宝石。那些是天竺的僧人,来白马寺取经的。还有那几个高丽使臣,是来朝贡的。洛阳是大国都城,万国来朝,什么人都能见到。”
陆悬鱼点头,心里暗暗感叹。邺城也有胡商,可没这么多,也没这么热闹。洛阳到底是洛阳,九朝古都,气派就是不一样。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叫好声,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白清挤进去一看,是个说书的摊子。说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灰布长衫,戴着一顶瓜皮帽,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说得唾沫横飞。身后挂着一面幡,写着“洛阳通”三个字。
“列位看官,今儿个三月三,咱不说别的,就说说这金谷园!”老头把折扇一拍,声音洪亮,
“这金谷园啊,原是西晋石崇的别墅,在洛阳城东北,金谷涧边上。石崇是谁?那可是西晋首富,富可敌国!他修这园子,花了多少钱?没人算得清。园子里有清泉茂林,有亭台楼阁,有奇花异草,还有金谷二十四友日日在此吟诗作赋,那排场,那气派,啧啧啧……”
白清听得入神,拉着陆悬鱼挤到前面。老头又拍了一下折扇,继续道:“石崇这人,有钱是真有钱,可也真能炫富。他请客喝酒,客人要是喝不干,他就让侍女把人杀了。啧啧啧,那叫一个狠。”
“王导、王敦去他那儿赴宴,王导酒量差,怕被杀,硬着头皮喝,每次都醉得不省人事。王敦酒量好,就是不喝,石崇果然杀了三个侍女,王敦眼皮都不抬一下。狠人,都是狠人!”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白清却摇头晃脑地低声说:“这老头说得不错,可漏了一件要紧事。金谷园不光是石崇的别墅,还是天下文人雅集的发源地。石崇在这里办了金谷雅集,邀请当时最有名的二十四个文人,饮酒赋诗,编了一本《金谷诗集》,石崇还写了序。”
“后来王羲之办兰亭雅集,就是照着金谷园的样儿来的。兰亭序里那句‘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就是从这儿来的。所以有‘南兰亭,北金谷’的说法。”
老头耳朵尖,听见了,朝白清拱拱手:“这位公子好学问!正是。金谷雅集,那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文人自发聚在一起吟诗作赋,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就为高兴。从那以后,天下文人才有了雅集的规矩。”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这金谷园,还有一件事。石崇有个爱妾叫绿珠,生得花容月貌,能歌善舞,石崇在园中专门为她建了一座崇绮楼。后来石崇得罪了权臣孙秀,孙秀派人来抢绿珠,绿珠不从,从崇绮楼上跳下来,摔死了。”
“有诗云:‘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说的就是这事。又有记载:‘兰亭已矣,梓泽丘墟。’梓泽,就是金谷园的别名。这园子,当年多繁华,如今也成了废墟。”
众人唏嘘不已。一个年轻人问:“老先生,那今儿个金谷园还有雅集吗?”
老头笑道:“有!怎么没有?虽说石崇的园子早没了,可金谷涧还在,金谷这个名儿还在。今儿个在园子里办雅集的,是谢家的才女谢道蕴。”
“这位谢姑娘,可是当世第一才女,六岁能诗,七岁能文,十岁就能跟大人辩论经义。她叔父谢安,就是淝水之战的总指挥,人称‘江左风流宰相’。她嫁给了王凝之,王羲之的儿子,虽说婚姻不称意,可她才华横溢,天下闻名。她办的清谈会,洛阳城里的名士都要去捧场。”
有人问:“谢姑娘一个女子,怎么能办清谈会?”
老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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